1959年10月的长沙夜风带着桂花香味,一场省里筹办的招待舞会刚刚落幕,十六岁的左大玢被摄影师候波“拉”进会客厅。灯光不算明亮,却足以让她看清坐在正中的那位客人——毛泽东。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接触,她的心跳得像鼓。候波悄声提醒:“别紧张,陪主席跳支舞就行。”一句话,把少女推上了意想不到的舞台,也由此串起了她与这位伟人的十余年忘年交情。

往前推,1943年3月,左大玢出生在长沙书香门第。父亲左宗濂是左宗棠后裔,早年出任县长,后授少将;母亲郑福秋则是湘剧“四大名旦”之一。这样的家庭组合,注定孩子会在诗书与锣鼓中长大。1954年,十岁的左大玢跟着母亲去木楠园办事,看见一群娃娃吊着嗓子、翻着跟头,心里痒得不行,非要报考。母亲担心她吃苦,劝了几次,没拗过。那年八月,她独自走进考场,十位湘剧名家围成一圈,问一句、唱一句、翻一个跟头,小姑娘考了个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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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后日子并不轻松。嗓子先天偏细,音域窄,老师劝她改学幕后。小姑娘倔,“给我三个月试一试”。清晨河边练声,傍晚操场压腿,那段时间连同学都笑称她“哑巴菩萨”,因为说话几乎只剩气音。三个月一到,再开口,嗓子开了,连老师都愣住。正是这种倔劲,为后来的相遇埋下伏笔。

1956年,戏剧大师田汉组织中南海专场演出,湘剧学员随团进京。那是左大玢第一次在帘后偷望毛泽东。没台词、没露脸,却记住了那顶灰色八角帽。两年后,湖南迎来大规模农业生产考察,毛泽东回乡,省委安排文艺汇演。左大玢在《生死牌》中饰演潘巧云,唱段一出,毛泽东边鼓掌边向身边人点头。演后,他把她招至座前,问了师承,夸了一句“好苗子”。正是这一面,奠定两人交往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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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1959年的舞会。左大玢学的是戏,不会交谊舞,警卫员手把手教了十分钟。真轮到上场,脚底乱成麻。毛泽东看出端倪,轻轻一带,说了句:“跟着走,就跟唱戏一样有板眼。”这句简短的提醒,让少女迅速找到了节奏。舞毕,毛泽东问她:“你姓左,那名字读什么?”左大玢脱口而出:“玢,读bin。”毛泽东笑笑:“字典里还有fen的读法,你回去查。”一句小插曲,成了长久的谈资。

1963年,毛泽东再回长沙,点名要看左大玢的《打猎回书》。演完后台小憩,他掏烟欲点,被左大玢一把夺下:“抽多了不好!”一句直白,逗得毛泽东大笑。有人担心她失礼,他却说:“年轻人胆子大,有意思。”那截半燃的香烟,她至今留作纪念。

同年冬,毛泽东患感冒拒绝吃药,工作人员束手无策。有人想起左大玢,把她从排练场“请”来。她在门口先咳了两声:“您不吃药把病传给演员,嗓子毁了可怎么办?”毛泽东抬头一笑:“原来是来催药的,那就一人一粒。”趁其语气松动,药片入口,问题解决。小小插曲,足见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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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春,毛泽东病势加重。湘剧院接到电话:主席想再看左大玢的戏。剧院连夜录制《白蛇传·断桥》选段寄往北京。胶片从望城邮局启程,先飞广州,再转北京,抵中南海时已是深夜。看完影像,毛泽东说了一句:“这孩子进步不小。”没想到,这卷胶片又阴差阳错地摆在导演杨洁桌上。人物气质、眼神、形体都合适,观音菩萨的扮演者就此定下。

摄制86版《西游记》并不轻松。恒山取景,高原气压低,左大玢的嗓子又一次出问题。为保万无一失,她背着制片人每天清晨在山坡上练气。杨洁后来说:“镜头里那股安定感,全靠她稳得住。”剧集播出,观音一角火遍大江南北,连顽皮小孩见到她都合掌行礼。观众只道她天生佛像,不知背后汗水与机缘并存。

值得一提的是,左大玢始终把“主席帮过我”挂在嘴边,却从不以此自居。2000年后有人请她开讲座,主办方贴出“大师与伟人友谊”的海报,她看了连夜撕下:“别用这个噱头,观音菩萨的清净可别被商业搅浑。”一句话,道出老一辈演员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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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时间轴,少年学艺、三次相遇、胶片转折,各节点都踩在共和国早期文艺发展的脉搏上。左大玢因天赋与勤奋站稳舞台,又因毛泽东的关注获取更宽阔的道路;而毛泽东在忙碌的政务之外,对地方戏、对青年演员保持耐心和兴趣,也成为那个年代文艺工作者口口相传的话题。

今天再看那支保存在湖南省档案馆里的半截香烟,纸灰已微微泛黄;再回看86版《西游记》中庄严温柔的观音造型,胶片略显颗粒。物是人非,却足以证明一段跨越年龄与身份的友情曾经存在,也正是这段友情,让观众在电视机前看到最贴合想象的观世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