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8月16日凌晨两点,上海静安寺路灯光昏黄,遇仙堂的大门却烛火通明。几声短促暗号后,公安干员破门而入,跪在佛像前的“皇帝”张顺宝和他那群身着古装的臣子全被按倒在地,檀香四散,场面好像舞台临时收了幕。

尴尬的是,大多数人连靴子都没穿好。一名看守大呼:“皇上快跑。”张顺宝瞪眼吼回:“紫微星下凡,谁敢动我!”声音先硬后飘,下一秒就被铐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出荒唐戏的主角张顺宝,1911年生在江苏仪征。少年游手好闲,骰子比课本亲,二十来岁混进上海滩的暗堂会,靠给香客算“紫薇命”挣口饭。日本侵略上海那几年,各路帮派都要找活路,他就钻进了民间秘社“遇仙堂”,混个“总管”。

1946年7月13日,上海歇业的舞厅里,他摆了张龙椅,宣称“顺政国”即日开国,年号“天赐”。现场不足三十人,却山呼万岁。他自封天子,自称“张角十九代孙”,还把三尊画像挂在身后:达摩、刘伯温、张天师,说这是“护国三神”。

身边需要打手,他从码头和棚户区捡来四名落魄汉:朱扣宝、张恒坛、殷有才、曹连生。一个晚上,四人被封为“御令大元帅”“行军大元帅”“黄军大元帅”“罡风大元帅”。听着唬人,其实没人摸过枪。有意思的是,为显庄重,张顺宝还在茶楼借来一面破锣当“金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衣冠可糊弄,粮草得真金白银。张顺宝琢磨出“神药”“开光符”两条财路,附赠一句口号:“香火两千,官升三级。”不少外地女工信以为真,交钱后被扣留下当“宫女”。到了1949年,遇仙堂冒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实则都是受骗劳工,被迫穿戏服伴舞。

1949年5月上海解放,正规警备取代旧警察局。张顺宝本可以悄悄收摊,可他却盯上了逃散的国民党残兵。6月,他派“黄军大元帅”殷有才跑舟山找毛人凤旧部,拉来几杆枪和一百多万元旧币。人手添了几条枪,他更膨胀,扬言“众星拱月,三年平天下”。

同年冬天,堂口开始密谋抢运钞车,还策划在太湖联络土匪吴国光建立游击据点。张顺宝在堂内大摆“登基大典”,换朵黄缎龙袍,高喊:“改元顺治,定鼎中原。”堂外百姓却把这当笑料,暗中汇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0年6月,朝鲜战局爆发。张顺宝误认“大国相争,浑水好摸鱼”,命喽啰张贴“顺政国招贤榜”,谎称“八百万兄弟已集结江南”。这些传单贴不到半夜就被撕光,反而把公安的视线彻底引过来。

8月上旬,多路侦察锁定了遇仙堂活动。16日,收网令一下,上海、苏州、嘉兴同时动作,二百多名骨干被悉数拿下。朱扣宝想翻墙,被探照灯射得满脸煞白;曹连生缩在大缸里,依旧揣着一本《封神演义》。

案件移交军管会。1951年4月,上海市人民法院公开宣判:张顺宝、朱扣宝、张恒坛、殷有才、曹连生等十八名首犯死刑,三天后在龙华刑场执行;其余二十六名从犯获刑一年至十年不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顺宝临刑前要求再披龙袍,法警只给了他一件粗布夹衣。他嘟囔:“朕还要复辟。”没说完,枪声已起。这位自号“十九代张角”的“皇帝”从此写进档案,成为博物馆里一页大小的案例。

荒唐闹剧到此收场。历史文件显示,仅1946年至1952年,华东地区仿效称帝、号令山林的小团伙就有十余起,成员多是迷信与失意的混合体。张顺宝不过其中最张扬、最短命的一个。

他留下的就两样:几张发黄的传单和一套做工粗糙的黄袍。传单上大字写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而缝在黄袍袖口的,却是难以拆卸的旧戏班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