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严实的棺材,不是木头做的,是人的嘴。
1946年春天,国民党头号特务头子戴笠的嘴,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但另一个人的嘴,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捂住了。
这一捂,就是大半辈子。
等这位叫冯克安的幸存副驾驶,老得快走不动路的时候,他才哆哆嗦嗦地把当年的事往外倒。
他说那天飞机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就等于把官方那份“天气原因导致空难”的报告,给撕了个粉碎。
这就怪了。
飞机好好的,戴老板怎么就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了一块焦炭?
时间倒回坠机前的那几个月,戴笠的日子,过得跟走钢丝一样。
八年抗战打完了,他手底下那个叫“军事统计调查局”的特务机构,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军统,人马膨胀到了几十万。
搁在战争年代,这是蒋介石手里最快的一把刀,指哪打哪。
可和平一来,这把刀就显得太锋利,太长了,握着都硌手。
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天下太平了,这么大一个特务王国,养着干嘛?
养虎为患。
更何况,戴笠这人手伸得太长了,不光搞情报、抓汉奸,连财政、军事、甚至美国人的关系他都插一脚。
在青岛,他背着南京,跟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司令柯克谈“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的事。
这事在蒋介石看来,就是戴笠想拉个“洋靠山”,跟自己叫板。
“削藩”,这个老祖宗玩剩下的戏码,又要上演了。
风声早就传出来了,说要撤销军统,改成什么“国防部保密局”,让戴笠去当个海军司令,明升暗降,夺了他的兵权。
戴笠急了,他这辈子全押在军统上了,没了军统,他戴笠算个啥?
他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必须在牌局结束前,把筹码全押上,去见蒋介石,做最后一搏。
他从北平飞天津,又从天津飞青岛,最后上了那架要命的222号专机,目的地上海。
但他心里真正想去的,是南京。
他要当面跟蒋介石摊牌,告诉他,他戴笠,这把刀,还快得很,谁也别想轻易把它掰断。
这份急,就要了他的命。
冯克安,当年二十出头,是戴笠专机的副驾驶。
他一辈子都记得那个下午。
从青岛起飞前,他和机械师把那架美制C-47运输机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
这种飞机,外号“空中骡马”,皮实耐用,是当时天上最靠谱的家伙。
油是满的,仪表是好的,发动机吼起来的声音,跟牛一样壮。
飞机上了天,一路平稳。
戴笠在后舱坐着,据说脸色不太好,一直没怎么说话。
可飞到江苏上空,天就变脸了。
乌云跟黑锅盖一样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机窗上。
上海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机场大雨,没法降落。
机长经验老到,跟戴笠建议:“老板,上海下不去,要不我们去南京备降?”
后舱传来戴笠不耐烦的声音:“必须到上海!”
后来,机长看南京方向天气也不行了,又建议去徐州机场,那里天气好。
戴笠在后舱吼了一嗓子,冯克安在驾驶舱听得清清楚楚:“一定要在南京降落!”
命令就是命令。
飞机只能硬着头皮往南京方向扎。
可就在快到南京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冯克安后来回忆说,飞机不是那种失控打转或者发动机熄火的掉法,而是一种很邪门的感觉,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直愣愣地往下掉。
机长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操纵杆,飞机却像块铁砣,一点反应都没有。
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在撞山前的那一刻,全都是正常的。
这不是意外,倒像是一场谋杀。
飞机一头撞在南京西郊的岱山,炸成一团火球。
冯克安被甩出机舱,昏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陪着他的不是医生护士,是两个军统的“自己人”,表情跟石头一样。
他们不问他伤得重不重,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飞机起飞前,检查了没有?
有没有问题?”
冯克安老老实实回答:“检查了,飞机没问题。”
这话一出口,那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没再追问飞机为啥会掉下来,反而压低声音警告他:“记住,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
出去以后,谁问都说是天气不好,雷暴,飞机失控。
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说,不然你和你家人的命,就不好说了。”
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年轻人,瞬间明白了。
戴笠的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那句“飞机没问题”的实话,是催命符。
从那天起,他学会了闭嘴。
戴笠一死,整个国民党高层,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心里却开了花。
这盆脏水,到底该往谁身上泼?
后来的人,掰扯来掰扯去,无非就这么几个方向。
头一个,也是最不敢明说的,就是蒋介石。
戴笠这把刀,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党国大员谁在外面养了小的,谁在抗战时跟日本人眉来眼去,谁在背后骂过“领袖”,他那儿都有一本黑账。
这么一个人,再加上他还想拉拢美国人自立山头,在蒋介石眼里,已经不是刀了,是悬在自己头顶上的一颗炸弹。
找个下雨天,让这颗炸弹“意外”引爆,一了百了。
事后,蒋介石在日记里写戴笠的死,语气平淡得像记录今天吃了什么饭,这本身就够让人琢磨的。
第二个,是戴笠的老对头,陈立夫、陈果夫兄弟的中统。
军统和中统斗了十几年,跟乌眼鸡似的。
戴笠在世时,军统势大,中统的人连走路都得绕着走。
现在戴笠摔死了,军统群龙无首,立马被拆得七零八落,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中统。
所以很多人都猜,是不是中统的特务,在飞机上动了什么手脚。
比如,在飞机里放一块高敏度的气压炸弹,飞机飞到一定高度,气压变化,就“轰”的一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冯克安说飞机是被“按”下去的。
第三个,就是官方说法,纯属倒霉。
那天天气确实不好,电闪雷鸣,飞机遇上强烈的下击气流,一头栽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戴笠自己又瞎指挥,非要往雷雨区里钻。
可不管哪种说法,都绕不开冯克安那句“飞机没问题”和军统特务那句“出去就说天气原因”。
如果真是天灾,有必要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封一个幸存者的口吗?
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头有鬼嘛。
戴笠死后不到半年,军统被正式裁撤,改组成国防部保密局,毛人凤接了戴笠的班,但权势比戴笠差远了。
蒋介石的目的达到了。
那个叫冯克安的年轻人,伤好后被打发到后勤部门,再也没碰过飞机。
他带着那个天大的秘密,像个普通人一样退伍,回家,结婚生子,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
如今的岱山,早就看不出当年失事的痕迹,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还像在讲那个永远没有答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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