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祖坟被刨,富婆泣血
雨下得邪乎。
广州白云山公墓里,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片叶子。
庄婉秋手里捧着个碎了一半的骨灰盒。
盒子上她爸的照片被雨水泡得模糊了,可那双眼睛好像还在盯着她。
“爸……妈……”
她嗓子哑得说不出整话,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坟被刨开了。
不止她爸妈的,连爷爷那辈的三个坟头,全让人拿铁锹铲得乱七八糟。
汉白玉的墓碑碎成好几块,散在泥地里。
骨灰盒被撬开,里头的骨灰撒了一地,有些已经被雨水冲进了排水沟。
“畜生……一群畜生……”
庄婉秋跪着往前爬,用手去拢那些混在泥里的灰白色粉末。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旗袍下摆全脏了。
可她不在乎了。
三个月前,她还是广州有名的女富商。
在珠江新城有两层写字楼,在二沙岛有别墅,开的是奔驰S600。
老公是做建材的,两口子恩爱,圈里人都羡慕。
后来那块地出事了。
天河区有块老城区改造项目,庄婉秋押上全部身家,还借了两千多万。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儿。
临签约前一天,潮州帮的薛永强找上门了。
“庄总,这块地我盯了半年了。”
薛永强四十出头,瘦高个,穿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
说话慢悠悠的,可眼神冷得很。
“薛老板,这项目我都谈妥了……”
“你没明白我意思。”薛永强笑,“我是说,这地我要了。你退出,之前的投入,我补你三成。”
庄婉秋当时就恼了:“凭什么?”
“凭我在广州二十年。”薛永强站起来,走到窗边,“庄总,你老公是做建材的吧?在黄埔港那批货,卡了半个月了吧?”
庄婉秋心里咯噔一下。
“你儿子在培正小学读三年级,每天下午四点放学,是你家保姆去接,对吧?”
“薛永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薛永强转身,还是那副笑模样,“我就是告诉你,在广州做生意,得懂规矩。”
庄婉秋没退。
她不信这个邪。
三天后,她老公在去工地的路上,被一辆泥头车撞了。
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
交警说事故,司机全责,可那司机是个农村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赔不起。
庄婉秋瘫在医院走廊里。
薛永强来了,带了个果篮。
“节哀。”
他就说了俩字。
项目黄了。
合作方突然反悔,银行催贷,借的高利贷也到期了。
庄婉秋把能卖的都卖了,还差八百多万。
上个月最后一天,法院把她别墅查封了。
她带着儿子搬回老城区的祖宅——那是庄家四代人的老房子,民国时盖的,虽然旧,可那是根。
昨天,薛永强的小弟阿彪来了。
带了十几个人,把祖宅大门踹得哐哐响。
“庄老板,不,现在该叫庄寡妇了。”
阿彪歪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强哥说了,这宅子地段不错,他看上了。你欠的那八百多万,用这宅子抵,两清。”
庄婉秋站在门里,手死死抓着门栓。
“这宅子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不卖。”
“哟,还挺硬气。”阿彪往地上吐了口痰,“强哥还说了,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三天后要是还在这儿……”
他凑近门缝,压低声:
“听说你家祖坟在白云山?那地方风景不错,我兄弟们想去看看。”
庄婉秋当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雨越下越大。
公墓管理员老陈打着手电过来,看见庄婉秋这样子,叹了口气。
“庄小姐,报警吧。”
“报警有用吗?”庄婉秋抬起头,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是泪,“他们敢这么干,就不怕报警。”
老陈不说话了。
他在公墓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
庄婉秋把骨灰一点一点捧回盒子里,用旗袍袖子擦干净盒子表面的泥。
然后掏出手机。
那是个诺基亚5110,红色外壳已经磨掉漆了。
她翻通讯录。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唉声叹气说“我也难啊”。
翻到最后一页。
她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加代。
那是五年前,她在深圳参加一个酒会认识的。
北京来的大哥,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
酒会上有人找她麻烦,是加代解的围。
后来两人吃过几次饭,加代规矩,从没越线,只说“有事打电话”。
庄婉秋一直没打过。
她觉得欠人情不好还。
可现在……
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通了。
“喂?”
是个沉稳的男声,带点北京腔。
“代……代哥……”
庄婉秋一开口,眼泪又下来了。
“我是庄婉秋,广州的庄婉秋,您还记得我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
“记得。庄总,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事了?”
“我……”
庄婉秋看着手里碎掉的骨灰盒,话堵在喉咙里。
“慢慢说,别急。”加代的声音很稳,“你在哪儿呢?”
“白云山公墓……我爸妈的坟……让人刨了……”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谁干的?”
“潮州帮,薛永强。”
“知道了。”加代说,“等我。”
电话挂了。
庄婉秋握着手机,蹲在雨里,嚎啕大哭。
老陈把手电光挪开,不忍心看。
第二章:鹏城王南下,初探虚实
第二天下午两点,广州白天鹅宾馆。
加代推开套房的门时,江林和马三已经在里头了。
“代哥。”
江林站起来,接过加代脱下的西装外套。
马三倒了杯茶递过来。
加代没接,先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庄婉秋换了身干净衣服,可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条手绢,已经揉得不成样子了。
“代哥……”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加代快步过去扶住她胳膊,让她坐回去。
“别着急,坐下说。”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
“江林,你出去打听的消息呢?”
江林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还有几张纸。
“薛永强,四十二岁,潮汕人,三代都在广州。最早在十三行倒腾布料,九十年代初开始搞拆迁,现在手底下有四个工程队,两家砂石场。”
“人怎么样?”
“心黑手狠。”江林推了推眼镜,“专吃破产老板。看谁资金链断了,就上门逼债,要么低价收人家产业,要么强占人家地皮。去年荔湾区有个老板被他逼得跳楼了。”
加代抽了口烟,没说话。
马三在旁边骂了句:“C他妈的,这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吗?”
“还不止。”江林继续说,“他堂哥是白云区市分公司的副经理,亲叔叔是村里族老,整个村都姓薛,抱团抱得死。”
庄婉秋把照片拿过去看。
那是祖坟被挖后的现场照片。
墓碑碎了,坟坑大开着,骨灰盒被扔在一边。
她手又开始抖。
“代哥……我不求您帮我报仇……我就想……就想让我爸妈入土为安……那宅子是我爷爷留的,我不能卖……”
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坟在哪儿?”
“白云山公墓,西区。”
“现在带我去看看。”
“现在?”庄婉秋愣了,“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就是他们在,才要现在去。”
加代站起来,对江林说:“你留这儿,打电话给丁健,让他从北京带几个人过来。低调点,别声张。”
“明白。”
“马三,开车。”
白云山公墓西区。
雨停了,可天还阴着。
庄婉秋领着加代和马三走到坟前时,现场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
几个公墓的工人远远站着,不敢过来收拾。
加代蹲下身,看了看破碎的墓碑。
又看了看那个被雨水泡烂的骨灰盒。
他伸手,从泥里捡起一小块骨头碎片。
是人的指骨。
“伯父还是伯母的?”他问庄婉秋。
“……我爸。他有风湿,手指关节变形……”
加代把骨头碎片在西装上擦了擦,递给庄婉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马三。”
“在,代哥。”
“你去找公墓的人,买三个最好的骨灰盒,汉白玉的墓碑,按原样重修。钱我来出。”
“好嘞!”
马三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跟他们说,先别动,等我通知再修。”
“明白。”
加代又看向庄婉秋。
“薛永强在哪儿能找到他?”
“他……他一般在两个地方。要么在珠江新城的永强大厦,要么在白云区他们村的祠堂。”
“祠堂?”
“对,他们薛家宗祠,他经常在那儿跟人谈事,说是祖宗保佑。”
加代笑了。
“挖别人家祖坟,自己倒拜祖宗。”
他摸出手机,想了想,又收回去。
“先礼后兵。江林,约薛永强,今晚八点,潮汕酒楼,我请他吃饭。”
“代哥,那地方是他的地盘……”
“就在他地盘吃。”加代说,“我要看看,这广州的天,是不是真姓薛。”
庄婉秋急了:“代哥,不能去!他那人心狠手辣,上次请人吃饭,直接在包厢里把人手指头剁了……”
“那他得有那个本事。”
加代拍了拍她肩膀。
“你先回宾馆休息。这事,我管了。”
第三章:鸿门宴上受辱
晚上七点五十,潮汕酒楼。
这家酒楼是薛永强的产业,三层小楼,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的全是奔驰宝马。
加代只带了江林和马三。
三个人,一辆车。
进包厢时,薛永强还没到。
服务员上了茶,加代慢慢喝着,眼睛看着窗外珠江的夜景。
“代哥,咱们人是不是少了点?”马三小声说。
“吃饭,又不是打架。”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八点整,门外传来笑声。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薛永强推门进来,穿一身绣金线的唐装,手里还是盘着那俩核桃。
身后跟着六个人。
个个膀大腰圆,脖子上的金链子有小指粗。
阿彪也在里头,一进来就盯着加代看,眼神不善。
“这位就是加代兄弟吧?久仰久仰!”
薛永强伸出手。
加代站起来,跟他握了握。
“薛老板客气。坐。”
“坐,都坐!”
薛永强大喇喇在主位坐下,他带来的六个人,三个站在他身后,三个堵在门口。
架势已经摆开了。
“上菜上菜!”薛永强招呼服务员,“把咱们这儿最好的菜都上了,今天我要请深圳来的大哥好好尝尝咱们广州味道!”
“薛老板,菜不着急。”加代说,“咱们先谈事?”
“哎,事儿有什么好谈的,先吃饭!”
“还是先谈吧。”
加代放下茶杯,看着薛永强。
“庄婉秋欠你那八百多万,我替她还。祖坟你派人重修,去坟前磕三个头道歉。庄家祖宅的地契还给她。这事,了了。”
包厢里安静了。
薛永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加代兄弟,你从深圳来,可能不太懂我们广州的规矩。”
“什么规矩?”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庄婉秋欠我钱,用房子抵债,这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薛永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至于祖坟……”
他笑了。
“那是个意外。我手下兄弟不懂事儿,喝多了,走错地方了。我回头教训他们。”
“走错地方?”加代也笑了,“走错地方能带着铁锹、撬棍,把三个坟全刨了?”
“那谁说得准呢。”薛永强耸耸肩,“也许是庄老板平时得罪人太多,有人报复呢?”
站在薛永强身后的阿彪嘿嘿笑起来。
“强哥,要我说,那种破产的寡妇,说不定在外面养了小白脸,被人报复了呗。”
马三“噌”地站起来。
“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着?”阿彪往前一步,“在强哥的地盘,你想动手?”
江林拉马三坐下。
加代没看阿彪,眼睛一直盯着薛永强。
“薛老板,我提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薛永强把那张借据收回去。
“钱,我要。房子,我也要。至于祖坟……那是意外,我顶多赔点钱,磕头?呵呵,我薛永强在广州混了二十年,除了我爹妈祖宗,还没给谁磕过头。”
“那就是没得谈了?”
“有得谈啊。”薛永强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加代兄弟,我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这样,庄婉秋这事儿你别管了,以后你来广州做生意,我罩着你。怎么样?交个朋友。”
“我要是不想交这个朋友呢?”
薛永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加代,我叫你一声兄弟,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你在深圳有点名号,就能来广州撒野了?”
他指了指窗外。
“这条街,往前五百米,是我开的桑拿。往后三百米,是我的棋牌室。这栋酒楼是我的,对面那家夜总会也是我的。我薛家在白云区,有七百多口人,一半男的跟着我吃饭。”
“你呢?带两个人,就想让我低头?”
薛永强摇摇头。
“老弟,这不是你们北方。在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加代不说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慢慢喝。
薛永强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这么着,加代。我给你个面子。钱,庄婉秋不用还了。房子,我给她折成现金,五十万,够她娘俩活一阵子了。祖坟,我出钱修。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不行。”加代放下茶杯,“坟要重修,你要磕头道歉,房子地契还她,一分钱不能少。”
“C你妈的!”
阿彪忍不住了,指着加代鼻子骂。
“给你脸了是吧?强哥跟你好好说,你他妈蹬鼻子上脸!信不信今天你们三个出不了这个门!”
门口三个汉子往前一步。
马三立刻站起来,手摸向腰间。
江林也把手放进了西装内袋。
剑拔弩张。
加代却笑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
“薛老板,今天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
“怎么,想走?”薛永强冷笑。
“不走,留着看你耍猴戏?”
薛永强脸色一沉。
“加代,我最后说一次。庄婉秋的事,你别管。现在走出这个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非要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带着庄婉秋滚出广州。三天后要是还在,我保证,她家祖坟里剩下的那点骨灰,我拿去喂狗。”
加代看着他。
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堵门的三个人不让。
“让他走。”薛永强说。
三个人侧开身子。
加代走到门口,停下,回头。
“薛永强,我也给你三天。重修祖坟,披麻戴孝去磕头。房子地契还回来,再拿五百万赔偿。三天后要是没办,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不及家人,什么叫江湖规矩。”
说完,推门出去了。
江林和马三紧随其后。
下楼,上车。
马三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去。
开出两条街,马三才骂出来:“C他妈的!什么东西!代哥,刚才要不是您拦着,我非得把他那俩核桃塞他屁眼里!”
江林比较冷静:“代哥,现在怎么办?薛永强在本地势力不小,硬碰硬咱们吃亏。”
加代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
“打电话。”
“给谁打?”
“所有能打的人。”
加代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北京的丁健。
“健子,带二十个兄弟,最好的,来广州。别声张,分开走。”
第二个电话,打给深圳的左帅。
“帅子,把你手底下能打的都带上,开车过来。车要好车,至少来五十辆。”
第三个电话,打给珠海的崩牙驹。
“驹哥,我加代。广州这边有点事,需要人手。三十个,要能打的,明天到。”
第四个电话,打给四九城的勇哥。
电话接通,加代简单说了情况。
“挖人祖坟?”勇哥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这他妈是畜生干的事儿。行,我知道了,需要我打招呼就说。”
“先不用,我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安排宾馆,要能住下一百人的。再租个仓库,停车用。”
“代哥,这是要……”
“他不是说广州的天姓薛吗?”加代点了根烟,“我让他看看,这天,到底姓什么。”
第四章:暗流涌动,集结令下
潮汕酒楼里,薛永强还坐在包厢里。
阿彪给他点了根雪茄。
“强哥,刚才为啥不把他们留下?就三个人,咱们……”
“你懂个屁。”薛永强抽了口雪茄,“加代在深圳混了十几年,是个人物。今天在他地盘把他动了,明天他那些兄弟就得杀过来。”
“那咱们就怂了?”
“怂?”薛永强冷笑,“我薛永强什么时候怂过?”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三叔,是我。这几天让村里年轻的后生都别出门,随时等我电话。对,可能要办事儿。”
“彪子,你去联系老黑,让他准备点家伙。钱不是问题,要好的。”
“其他人都散出去,盯着加代那伙人。他们住哪儿,见谁,干什么,我都要知道。”
阿彪问:“强哥,咱们真跟他们干啊?”
“干?”薛永强吐出口烟圈,“我要让他们知道,在广州,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他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他堂哥,白云区市分公司副经理薛永明。
“喂,哥。”
“你又惹什么事了?”电话那头声音很严肃。
“没什么,就一个深圳来的,想替庄婉秋出头。”
“加代?”
“你知道他?”
“刚才接到两个电话,一个北京的一个省里的,都问我你是不是挖了人家祖坟。”薛永明语气不好,“我告诉你,加代那人有背景,你别往死里得罪。”
“哥,他都骑我脖子上拉屎了!今天在酒楼,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让我去坟前磕头!”
“那还不是你自己惹的事!挖人祖坟,这事儿传出去,你在江湖上还混不混了?”
“我……”
“我什么我!”薛永明压低声音,“赶紧把坟修了,赔点钱,这事过去。听见没有?”
“我不!”薛永强来劲了,“我薛永强混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他加代有背景,我薛家就没背景了?哥,你别管了,这事我自己处理。”
“你……”
薛永强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桌上,狠狠抽了口雪茄。
“妈的,一个个都跟我作对。”
阿彪小声说:“强哥,经理说得对,挖祖坟这事儿,确实不占理……”
“闭嘴!”薛永强瞪他,“我他妈不知道不占理?可庄家那块地,值三千万!三千万!懂吗?老子费那么大劲做局,把她家搞破产,不就为了那块地?”
“现在加代插一手,我就得吐出来?做梦!”
他站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走。
“加代不是要跟我玩吗?行,我陪他玩。”
“彪子,你去找几个人,去庄家祖宅。泼油漆,砸玻璃,每天晚上去,让她睡不安生。”
“再找几个人,去公墓盯着。加代要是敢动坟,就给我砸!”
“我倒要看看,他能叫来多少人。在广州,老子有七百薛家子弟,他能叫多少?”
阿彪犹豫:“强哥,要不……咱们先忍忍?等风声过了……”
“忍个屁!”薛永强一脚踹翻椅子,“明天早上,带人去庄家祖宅。加代不是要保她吗?我看看他怎么保!”
同一时间,白天鹅宾馆套房里。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珠江对岸的灯火。
江林在客厅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对,明天下午到,机票订好了吗?”
“车要黑色的,统一颜色,看着整齐。”
“住宿我安排好了,到了直接来宾馆。”
马三在旁边擦一把三棱刮刀,擦得锃亮。
“代哥,丁健说他们明天下午三点到白云机场,二十个人,都带家伙了。”
“左帅呢?”
“左帅从深圳开车过来,带了四十辆车,一百多号人,明天晚上能到。”
“驹哥那边三十个人,明天上午到码头。”
加代点点头。
他看了眼手表,晚上十一点。
手机响了。
是庄婉秋打来的。
“代哥,刚才……刚才有人往我院子里扔砖头,砸碎了好几个玻璃……”
“人没事吧?”
“没……我和儿子在二楼,没伤着……可他们说要天天来……”
“知道了。你收拾东西,带儿子来宾馆住。现在,马上。”
“可祖宅……”
“房子在那儿,跑不了。你先过来。”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你去接一下庄婉秋,别被人盯上。”
“明白。”
江林刚出门,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加代老弟,我是广州老赵,赵三。”
“三哥。”加代语气缓和了些。
赵三是广州本地老江湖,六十多了,早些年也是风云人物,现在退了,但面子还在。
“听说你跟薛永强杠上了?”
“三哥消息灵通。”
“唉,薛永强那小子,做事太绝。挖人祖坟,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赵三叹气,“可他在本地势力大,薛家一整个村都护着他。你要动他,不容易。”
“三哥有什么指教?”
“我跟他叔叔有点交情。要不,我出面摆一桌,你们再谈谈?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加代沉默了几秒。
“三哥,您老出面,我给您面子。可薛永强要是还那个态度,那就没得谈了。”
“行,我约他。明天中午,还是潮汕酒楼,我做东。”
“好,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马三问:“代哥,还谈啊?那孙子能服软吗?”
“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加代说,“他要是识相,这事还能善了。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
但马三懂。
第二天中午,潮汕酒楼。
还是那个包厢。
赵三坐在主位,左边是加代,只带了江林。
右边是薛永强,带了阿彪和另外两个骨干。
“永强啊,加代老弟从深圳来,是客。你嘛,是主。这主客之间,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嘛。”
赵三笑呵呵地倒茶。
薛永强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戴个大金链子,斜眼看着加代。
“三叔,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加代太不给面儿。昨天在这儿,当着那么多兄弟,让我去坟前磕头。我薛永强不要脸的吗?”
“哎呀,那是气话,气话。”赵三打圆场,“加代老弟,要不这样,让永强出钱,把坟修好,再赔庄小姐一笔钱。祖宅呢,就按市价,卖给永强,怎么样?两全其美。”
加代喝了口茶。
“三哥,坟必须重修,他必须去磕头道歉。祖宅是庄家的,不卖。”
“加代!”薛永强一拍桌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要脸。”加代放下茶杯,“所以我干不出挖人祖坟的事儿。”
“你……”
“永强!”赵三瞪他,“坐下!”
薛永强气哼哼坐下。
赵三看向加代,语重心长:“老弟,我知道你讲义气,替朋友出头。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永强在广州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你真要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三哥,我问您个问题。”加代说,“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他薛永强把人家祖坟刨了,这事儿,在江湖上,该怎么论?”
赵三不说话了。
这事儿,没得洗。
“那你想怎么着?”薛永强冷笑,“让我磕头?行啊,你让庄婉秋来,当着我的面,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爹。我立马去她家祖坟磕头,怎么样?”
加代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三哥,谢谢您今天做这个局。心意我领了。”
他看向薛永强。
“薛永强,昨天我说给你三天。现在,还有两天。”
“两天后,你要是没按我说的做。”
“我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进你们薛家祠堂。”
说完,转身就走。
薛永强在后面骂:“C你妈的加代!老子等着你!我看你能叫来多少人!在广州,我薛家说了算!”
加代头也没回。
下楼,上车。
江林问:“代哥,现在去哪儿?”
“回宾馆。等兄弟们都到了,再说。”
下午三点,白云机场。
丁健带着二十个人走出来。
个个穿黑西装,戴墨镜,提着手提箱。
引得路人侧目。
加代亲自在出口等。
“代哥!”
丁健快步走过来,两人拥抱。
“辛苦兄弟了。”
“您这话说的,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丁健回头看了眼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家伙在箱子里,到了地方就能用。”
“先回宾馆。”
车队刚离开机场,加代手机就响了。
是陌生号码。
“加代,我薛永强。”
“说。”
“听说你从北京叫人了?行啊,有本事。”薛永强在电话那头笑,“我也给你看点东西。”
“你现在打开车窗,往右边看。”
加代摇下车窗。
机场高速旁边的一条辅路上,停着二十多辆面包车。
车门拉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
“看见了吗?”薛永强说,“这才是我一小部分兄弟。加代,你现在带人回深圳,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非要管这闲事……”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让你那些兄弟,都留在广州,一个都回不去。”
加代挂了电话。
“代哥,要不……”丁健说。
“不回。”加代看着窗外,“打电话给左帅,让他们快点。今晚,我要见到人。”
傍晚六点,左帅的车队到了。
四十辆车,清一色的黑色奔驰,从高速口排成长龙,开进广州市区。
引得无数人围观。
七点,崩牙驹的人也从珠海到了。
一百五十号人,全住在白天鹅宾馆附近的三个宾馆里。
晚上八点,加代在宾馆会议室开会。
屋里坐着丁健、左帅、江林、马三,还有崩牙驹派来的头目阿勇。
“人都齐了。”加代站在前面,“我说一下。”
“薛永强,潮州帮头子,在广州二十年,手下有四个工程队,两家砂石场。他堂哥是白云区市分公司副经理,他整个村都姓薛,能叫出至少三百人。”
“咱们这边,丁健带了二十个,左帅一百二,驹哥那边三十,一共一百七。人数不占优,但咱们兄弟能打。”
左帅咧嘴笑:“代哥,您就说怎么干吧。在深圳憋坏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不急。”加代说,“明天早上,先去庄家祖宅。薛永强肯定还会去捣乱,咱们在那儿等着。”
“江林,你带几个人,去白云山公墓。把咱们的人散出去,盯着薛家那帮人。他们要是敢动坟,直接打。”
“丁健,你带人守住宾馆,保护庄婉秋和她儿子。”
“左帅,你跟我去祖宅。”
“阿勇,你们的人做机动,哪儿需要去哪儿。”
安排完,加代看着大伙。
“兄弟们,这次来广州,是办脏事儿。薛永强挖人祖坟,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咱们得让他还。”
“但有一条,都给我记住了:不先动手,不动老百姓,不动老弱妇孺。谁犯了规矩,别怪我翻脸。”
众人齐声:“明白!”
“行,都去准备。明天,天亮就动。”
第五章:羊城风云起
第二天早上八点,庄家祖宅。
这是老城区的一片老房子,青砖灰瓦,巷子很窄。
庄婉秋的祖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进院子,有百年历史了。
加代和左帅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停了五辆车。
二十多个混混蹲在路边抽烟,地上扔了一地烟头。
阿彪站在最前面,正指挥两个人往门上泼红油漆。
“刷干净点!妈的,昨天泼的让那寡妇擦了,今天多泼点!”
“彪哥,屋里好像没人。”
“没人也得泼!强哥说了,天天来,泼到她不敢回来住为止!”
加代的车停在巷子口。
他下车,左帅和十几个兄弟跟在后面。
“哟,来了。”
阿彪看见加代,不但不怕,反而笑了。
“加代哥,这么早啊?吃早饭没?要不我请你去喝个早茶?”
加代没理他,走到大门前。
红油漆从门上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谁泼的?”加代问。
“我泼的,怎么着?”一个黄毛混混站出来,手里还拎着油漆桶。
加代看了他一眼。
“左帅。”
“在。”
“让他把油漆舔干净。”
“好嘞!”
左帅一挥手,两个兄弟上去就把黄毛按住了。
“C你妈!你们干什么!彪哥!彪哥救命!”
阿彪脸色变了。
“加代,这可是广州!你……”
“广州怎么了?”加代转头看他,“广州就可以随便往人家门上泼油漆?”
“这是强哥的……”
话没说完,左帅已经走到阿彪面前。
一拳。
阿彪鼻梁断了,血哗哗往下流。
“我C……”
又是一拳。
阿彪跪地上了。
那二十多个混混想动,加代带来的兄弟全亮出了家伙。
不是钢管砍刀。
是清一色的黑色甩棍,还有几把用衣服包着的长条状东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混混们不敢动了。
左帅把阿彪拖到门前,按着他的头往油漆上凑。
“舔。”
“我……我舔你妈……”
左帅抓着他头发,狠狠往地上一磕。
砰!
阿彪满脸是血,油漆糊了一脸。
“舔不舔?”
“舔……我舔……”
阿彪伸出舌头,舔地上的油漆。
红的油漆,混着血,糊了一嘴。
周围那些混混看着,腿都软了。
“回去告诉薛永强。”加代蹲下身,看着阿彪,“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去白云山公墓磕头道歉。过时不到,我去找他。”
说完站起来。
“滚。”
混混们扶起阿彪,连滚爬跑地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左帅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加代看了眼门上的油漆。
“找人来清理干净。再找几个兄弟,在这儿守着。薛永强的人再来,直接打,打残了我负责。”
“明白!”
上午十点,薛永强在自家别墅里摔东西。
“一百多人?全带着家伙?C他妈的加代,真敢啊!”
阿彪鼻子上包着纱布,哭丧着脸:“强哥,那些人一看就是专业的,下手太黑了。咱们那些兄弟,吓唬老百姓行,真干起来,不够看啊。”
“不够看?老子让他看看够不够看!”
薛永强拿出手机,打给他堂哥薛永明。
“哥,加代带了一百多人来广州,把我兄弟打了!这是要开战啊!”
“开什么战!你惹的事还不够大?”薛永明在电话里吼,“刚才市里领导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涉黑!我告诉你薛永强,赶紧把人撤了,别给我惹事!”
“哥,他打的是你亲侄子!”
“我让你撤了!”
电话挂了。
薛永强把手机摔墙上。
“妈的,一个个都怕事!”
他在客厅里转圈,像头困兽。
“彪子,去村里,把所有能动的爷们儿都叫上!老子今天就跟加代拼了!”
“强哥,三思啊……”
“三思个屁!人家都骑脖子上拉屎了,还三思?”
薛永强红着眼。
“去叫人!带上所有家伙!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中午十一点,白云山公墓。
加代站在庄家祖坟前。
坟已经修了一半,工人们正在重新立碑。
江林走过来,低声说:“代哥,薛永强集结了至少三百人,往这边来了。”
“多少人?”
“三百多,全是他们村的青壮年。拿着铁锹、锄头、钢管,还有几把土枪。”
加代点点头。
“咱们的人呢?”
“丁健留了十个在宾馆保护庄婉秋,其他人都来了。一百六十个,都带着家伙。”
“驹哥那边呢?”
“阿勇带了三十人,在路上,十分钟后到。”
“行。”
加代点了根烟,看着山下的路。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正往山上走。
最前面是薛永强,穿一身红色唐装,手里拎着把开山刀。
“加代!我C你妈!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从山下传上来。
加代没动。
左帅走到他身边:“代哥,您往后站站,一会儿打起来,别伤着您。”
“不用。”加代说,“我就站这儿,看他能怎么着。”
三百多人,把公墓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永强走到坟前,看了眼正在修的坟,冷笑。
“修得挺快啊。我让你修!”
他一挥手:“给我砸!”
“我看谁敢!”
加代往前一步。
他身后,一百六十个兄弟齐刷刷往前一步。
全都穿着黑西装,手里拎着甩棍,腰里鼓鼓囊囊。
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对面那些拿着农具的村民。
薛永强愣了愣,但马上又硬气起来。
“加代,我这儿三百多人,你才一百多。真打起来,你占不到便宜。”
“薛永强,我最后问你一次。”加代盯着他,“坟,你修不修?头,你磕不磕?”
“我磕你妈!”
薛永强举起开山刀。
“兄弟们,给我……”
“强哥!强哥!”
一个村民连滚爬跑地冲上来。
“不好了!山下……山下来了至少五十辆车!全是奔驰!把路全堵死了!”
薛永强脸色一变。
加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代哥,我是阿勇。我们到了,在山下。山上什么情况?需要上去吗?”
“不用,守住下山的路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薛永强。
“现在,我的人比你多。”
薛永强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天栽了。
加代带来的人,一看就是专业的。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村民,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更何况,下山的路被堵了。
“加代……你狠。”薛永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这事,我认栽。坟,我修。钱,我赔。行了吧?”
“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
“磕头,道歉。”
薛永强脸涨成猪肝色。
“加代,你别欺人太甚!我薛永强在广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挖人家祖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有没有脸?”
加代往前走,走到薛永强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薛永强,我告诉你什么叫规矩。祸不及家人,更不及祖宗。你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今天,你要么在这儿磕头道歉,了了这事儿。”
“要么……”
加代顿了顿。
“我让你薛家祠堂,从今往后,再也进不去人。”
薛永强瞳孔一缩。
“你……你什么意思?”
“你猜我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
十秒。
二十秒。
薛永强的手在抖。
他身后那三百多人,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
终于,薛永强膝盖一弯,跪下了。
对着那三个还没修好的坟。
磕了一个头。
又磕了一个。
磕了三个。
然后站起来,脸上全是土。
“行了吧?”
“赔钱。五百万,现金。今天送到庄婉秋手上。”
“我……”
“不给也行。”加代说,“我让人去你们村,挨家挨户收。收不够五百万,我不走。”
薛永强快吐血了。
但他知道,今天不给,这事完不了。
“……我给。”
“地契呢?”
“在……在我车里。”
“拿来。”
薛永强让人去拿。
地契拿来,加代看了一眼,递给江林。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薛永强盯着加代,眼里全是恨。
但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那三百多人,也跟着灰溜溜下山了。
等人都走了,左帅问:“代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加代看着山下,“真打起来,伤的都是老百姓。没必要。”
“可那孙子肯定不服,以后还得找事。”
“他敢吗?”加代笑了笑,“今天这一跪,他在广州,再也抬不起头了。”
第六章:余波未平
当天下午,薛永强派人送来五百万现金,还有庄家祖宅的地契。
加代让江林清点清楚,送去宾馆给庄婉秋。
庄婉秋看见钱和地契,哭得说不出话。
“代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谢您……”
“不用谢。”加代说,“把坟修好,带你儿子好好过日子。广州你别待了,去深圳吧,我给你安排个事做。”
“可这宅子……”
“租出去,或者卖掉,随你。但别留着了,薛永强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防不住。”
庄婉秋点头。
加代又在广州待了三天。
等庄家祖坟完全修好,重新下葬,立了新碑。
他还亲自去上了炷香。
“伯父伯母,安心吧。婉秋我会照顾,您二老放心。”
离开广州那天,赵三来送。
“老弟,这次真是……唉,薛永强那小子,是该治治。可你这一下,把他二十年脸面全打没了。他以后在广州,难混了。”
“三哥,人做事,得讲规矩。”加代说,“他不讲规矩,就得有人教他。”
“是是是,你说得对。”赵三叹气,“不过老弟,以后来广州,还是小心点。薛永强那人,心眼小,记仇。”
“我知道,谢谢三哥提醒。”
上车前,加代又回头看了眼广州的天。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走吧,回深圳。”
车队驶上高速,往深圳方向开。
路上,江林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代哥,刚得到消息,薛永强跑了。”
“跑了?”
“嗯,带着老婆孩子,还有一大笔钱,昨晚连夜走的,去香港了。他那些产业,全都低价转给他堂哥了。”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跑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可……他走之前,放话出来,说迟早要回来报仇。”
“让他来。”加代闭上眼睛,“我等着。”
车继续开。
窗外,雨终于下来了。
三天后,深圳。
加代在办公室里泡茶,庄婉秋坐在对面。
“代哥,这五百万,我留一百万,剩下四百万,您拿着。这次为了我的事,您动用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
“不用。”加代摆手,“钱你留着,做点小生意,养大儿子。我加代帮朋友,不是为了钱。”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给她倒了杯茶,“以后就在深圳安顿下来,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庄婉秋眼睛又红了。
“代哥,我这辈子……欠您的,还不清了。”
“不说这个。”加代笑,“喝茶。”
庄婉秋端起茶杯,手还在抖。
加代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深圳的时候。
也是一无所有,也是被人欺负。
也是靠朋友,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江湖是什么?
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但最重要的是,是“义”这个字。
没了义,江湖就不是江湖了。
是地狱。
“婉秋。”加代说,“以后好好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嗯。”
庄婉秋用力点头,眼泪掉进茶里。
窗外,深圳的天晴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茶杯上,泛着金色的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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