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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晚,接近子夜时分,沈巍轻车简从,带着身边人,悄然来到位于苏州相城区湘城镇沈周村西的沈周墓。

此刻,依托沈周墓兴建的沈周文化园,沉浸在一片无声无息的宁静中,远处的高速公路上穿行的车辆的呼啸声,还在证明着这里尚属于人间一隅,但凭着“鸟鸣山更幽”的原理,越发衬托着沈周墓园里涌动着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友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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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却怀着一股亲切的期待感,在这里似乎获得了一种与料峭的春寒严重牴牾的暖意,对栖居在这一块四面环水雅居中的书画前辈,他能感受到这块地面上的主人的灵魂的鲜活,他的笔法的瑰奇,他的生命的激情。

此刻,时间已近十二点,沈巍迈着大步,穿过“沈周文化园”的影影绰绰的模糊小径,来到了核心区域——沈周墓前。远处城市的天光,映出了天边的朦胧的光亮,越发衬出眼前的黑暗,隔着水光射过来的远处的灯光,勾勒出大片的暗影,使眼前混沌一片,只得借助打开的手机手电筒,微弱地显现出眼前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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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周墓的碑铭后边,沈巍站在墓冢上,辨识着墓碑后边的文字,并讲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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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字启南,号石田。为什么叫处士呢?就说他是没做过官的。叫处士。过去说没做过官的知识分子叫处士。明常州县相城人,阳澄湖镇的,就是今天的阳澄湖镇,著名书画家、吴门画派创始人。占地面积 850 平方米。墓冢封土高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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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寂静,使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唐伯虎。他感叹道:他名气比唐伯虎大,但是他的墓却少有人问津。

对于“明四家”,他太熟悉了,在多个场合,他曾经说起过“明四家”而对四家中排名第一的沈周,他每一次都要为他的被冷落鸣不平。

这或许就是他夜半时分,前来探望这个创造了辉煌的艺术世界的画家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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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沈巍在到杭州拜访老朋友的时候,曾经谈起过“明四家”,尤其是对沈周介绍的最多,足以看出沈周在他心中的份量。

——明四家那就是文征明、沈周、仇英加唐寅,叫“明四家”。

(还有一说)叫吴门四才子,(有)徐祯卿,祝允明,没有周文宾的啊,周文宾是小说里面写的,其实是徐祯卿,加唐寅,加祝允明,加文征明他们四个人,而不是什么周文宾,什么还《王老虎抢亲》,这个全是(戏里编出来的)。

但是唐寅这个人很幸福,他的幸福就在于他的人生是很倒霉的,他死后他的名声超过了明朝的任何一个画家。这明朝的画家多如牛毛啊,但是没有一个有他名气大的。

你看苏州现在有沈周墓,但是你现在到苏州去,几乎没人去的,冷冷清清的一个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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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在当年来说是画家当中一号人物,苏州画家。他沈周这个人呢,是个厉害角色,家庭条件很好,不想做官,心甘情愿不想做官。在当年来说,知识分子不想做官,那简直是高尚到了极点了,因为你知识分子除了做官,没有其他途径的呀。这第一,

第二个呢,他特别的愿意帮助下一辈人,就你们这些画家不出名,投奔他,他立马就帮你成名。

沈周这个人呢,是明四家当中排在第一名的,就是无论你怎么排,就跟四大名旦一样,梅兰芳总是排第一个,无论你怎么排,梅兰芳总是排第一个,那明四家也是你唐伯虎名气再大,你美术史上的这个明四家排第一的就是沈周,你撼动不了这个位置的。

文征明不一样,文征明是想做官的,而且的确做了官,祝允明也是啊,都做了官的,所以呢,他们就是有入仕之心。

你看沈周的诗里面呢,就是很潇洒的,他不想做官,他也不关心世事。

当年苏州一个知府啊,看不起这老头子,

意思说他就会画画,有什么稀奇啊,那个看不起他。有一次他到北京去,因为官员每年要到北京去述职的,就是汇报嘛:我在苏州干些什么事。没想到那个宰相就问他了,沈相公在苏州情况怎么样啊?哪个沈相公啊?他说:就是那个会画画的沈周呀。那个知府听了是大吃一惊:这老头子,他这么有背景啊?连宰相都要问候他,赶快回来拍这个沈周的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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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的画作风格,已经深深地楔入到沈巍的记忆中,他在徐悲鸿艺术馆、黄养辉艺术馆等文化场馆参观时,都能够从当代画家的笔墨中,看出沈周的影子。比如在北京李可染艺术馆参观的时候,就说李可染曾经学过“明四家”的笔墨功夫。

而在无锡黄养辉艺术馆,他在看到吴湖帆的作品时,就直指“这是学的沈周画的鸡”。

沈巍近日常常提起他深夜难眠,他形容道:“那天我正好心里好烦啊,睡不着,爬起来,在房间里跺过来跺过去,恨不得从窗口跳下去,我说这怎么行啊,我说这样吧,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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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正是出于这样的心理,他开启了子夜时分,来到沈周墓园,去触摸一个艺术家的炽烈的永不枯萎的生命光亮的探幽之旅。

那么,沈巍为什么睡不着,需要去走入冰冷的墓园,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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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可以用一句古诗意境来表达:“叹功名之未立,哀人生之须臾”,时间的紧迫感,对人生价值的期翼,成为困扰沈巍内心的一个心结,所以,他在设计今后人生方向的时候,始终有一种如何充分省吃俭用他的人生光阴,用这种宝贵的时间,去做一些对社会、对国家、对文化有益的事,这也可以帮助我们去感知沈巍的真正内心,明白他为什么放弃那些急功近利的网上捞钱的所有的行当,而唯有在传播中国传统优秀文化方面,他总是不讲条件,一马当先,执着向前,绝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