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中东铁路局秘书长吴家琭借给同学周恩来三百块大洋做留学用,临走时说你别瞎折腾,好好读书,他没想到这句话成了两人往后三十年的误会,吴玉如一直以为周恩来在外头胡混,多年后才明白,当年他帮的那个人,是后来为国家为百姓拼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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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天津南开的校友考进名校那年,和周恩来同班读书,周恩来那时候就挺有号召力,组织“敬业乐群会”的时候,吴家琭记得他男扮女装演文明戏的样子,毕业后周恩来去哈尔滨工作,常住吴家,有次他躲麻烦,在吴家住了一礼拜,吴玉如还跟岳父借钱给他当路费,他一直觉得只读圣贤书就够了,重庆有高官找他,他推说要伺候老母亲,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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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周恩来弟弟被抓进牢里,吴玉如二话不说在保状上签了名,他说我做事光明正大,不怕别人说闲话,这份情谊是三十年前读书时就有的,可轮到自己倒霉,他一句不提,特殊年月家里被抄,连儿子吴同宾的档案都找不着了,朋友章士钊偷偷给周恩来捎话帮忙,吴玉如知道后马上写信说,我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以后再不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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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记者找上门时,吴玉如正住着一间漏风漏雨的老屋,八十四岁,靠天津图书馆每月六十块的薪水过日子,四个儿子各自在劳改场,他自己借住亲戚家,还得每月掏四十块房租,冯骥才早年去他那儿,看见他挤在堆满书的窄屋里,写字得先把茶几搬开,李苦禅说他是千年不朽的文物,他却总说,习字得从楷书开始,儿子吴同宽记得他常讲,沙滩上盖楼,迟早得塌。

临终前,病床上,吴玉如手抖着写下《付馨山》,文字灭不继,别自就坟次,他没等到古籍回来那天,抄家后还回来两千多本书,儿子在小卖部看见自家的对联,却没拿回来,这老头拒绝过总理的帮忙,死前还在手抄范本教学生,如今他的字被人说成北吴南沈,可当年电视台来时,谁信这破老宅里住着个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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