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里那桩埋了十七年的锦州惨案,哪是什么战场失利,分明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帝王杀局。
十六年前那场雪,下得可真不是时候。锦州城头上,北厥人的刀比风还冷。承德太子最后一眼望向南方,等来的不是援军,是漫天的雪花和肚子里饿出来的烧灼感。
百里外的罗城,十六皇子的人头正被敌人挑在旗杆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不信,自己怎么就成了一枚弃子。
而这盘棋的操盘手,当今天子,正坐在温暖的皇宫里,烤着炭火,等着两个儿子的死讯。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冷的人心吗?
齐晟,他晚年的心思,比女人心还难猜,但说白了就一句话:我的龙椅,谁也别想碰。
承德太子,这儿子当得太好了。好到啥程度?民间提起太子,那都是竖大拇指,说他贤明仁厚。朝堂上呢,戚家、谢家这些手握兵权的老臣,也都围在太子身边。
老皇帝瞅着这架势,心里能不慌吗?他觉得屁股底下这龙椅,已经开始发烫了。再加上太子身边的谋臣魏严,私下里提过一嘴“禅位”的事。这话传到老皇帝耳朵里,直接炸了锅。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了,这是要抢班夺权,是逼宫!
可老皇帝阴就阴在,他不直接动手。他要玩一票大的,顺便把另一个眼中钉,十六皇子和他背后嘚瑟的贾家,一块儿收拾了。这叫什么?一箭双雕,还不用脏自己的手。
机会说来就来,北厥犯境,太子想立功稳固地位,主动请缨去锦州。老皇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装出担忧的样子,准了!转头,他又把自己最疼爱的十六皇子派去“督运粮草”。嘿嘿,这哪是运粮,这是送儿子上路。
要说这局棋里最关键的一步,还得是“断粮”。
锦州前线几十万大军,等着米下锅呢。可运粮的队伍走到半道,出事了。十六皇子好大喜功,非要去打罗城,结果被北厥人包了饺子,成了人质。
这时候,老皇帝在京城的指令到了,孟叔远将军,你别运粮了,赶紧去救十六皇子,粮草的事儿,交给崇州的长信王随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老皇帝还特意派了魏严的心腹家将魏祁林,带着调兵的虎符和魏严的亲笔信去了崇州。看,多缜密,连替罪羊的笔迹都准备好了。
可问题是,虎符是假的。
长信王随拓拿着魏祁林送来的虎符,和自己手里的一对,对不上!他当时就懵了。这啥意思?魏严要害我?还是朝廷有诈?发兵?万一是个坑,我脑袋搬家。不发兵?那锦州怎么办?
那一刻,随拓的天平就歪了。他选择了,保自己。
他把魏祁林扣下,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锦州那边饿得人吃人,眼睁睁看着罗城那边十六皇子被祭了旗。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沉默,十万大军就没了。但能怎么办呢?出去说虎符是假的?谁信?说了,自己见死不救的罪过更大。
这份罪,压了他十七年,最后压得他不得不造反。人啊,有时候一步退,就是万丈深渊。
再说说魏严,这哥们儿才是真·冤大头。
他利用了魏严和淑妃(戚容音)的旧情。这淑妃是谁?是戚家的女儿,太子的亲娘。老皇帝设计让魏严私会淑妃,再派人“捉奸”。这一下,魏严有嘴说不清,只能乖乖回京,任由处置。
等魏严回到京城,锦州兵败的消息也传来了。老皇帝大手一挥,所有罪名都扣魏严头上:延误战机、私通后妃、构陷太子……好家伙,魏严直接成了杀害太子的元凶。
可老皇帝低估了魏严,这哥们儿不是吃素的,直接发动宫变,血洗皇宫,把老皇帝给架空了。厉害是真厉害,但代价也大。为了稳住朝局,为了尽快跟北厥和谈,魏严做了一个让他愧疚十七年的决定,他默认了朝廷对孟叔远的定罪。
孟叔远,那个被假命令骗去救人的将军,死了还得背着“枉顾军令、延误粮草”的骂名。魏严为了大局,亲手把兄弟的棺材板钉死了。他还下令追杀孟叔远的后人(也就是魏祁林夫妇)。这份罪,他背了十七年,哪怕后来权倾朝野,心里那道坎儿,也过不去。
等到谢征和樊长玉他们开始查这案子,才发现,所谓的真相,早就被各路人马涂抹得面目全非了。
最后公布的版本是啥?是:十六皇子被困罗城,老皇帝昏了头,密令孟叔远去救,把运粮的活儿甩给长信王随拓。随拓没发兵,导致锦州失陷。事后朝廷为了遮丑,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孟叔远头上。
这个版本,八分是真的,但最关键的两分,被死死按住了。
哪两分?第一,老皇帝故意要弄死两个儿子的心思,没说。第二,假虎符到底是谁造的,没说清楚。第三,魏严和淑妃那点事儿,彻底抹掉了。
为啥?因为魏严要保全淑妃的名声,保全戚家的脸面。真相,有时候不是为了公道,而是为了活着的人能活得下去。
锦州惨案,说到底就是一场权力的献祭。老皇帝用十万条命,换了他晚年的心安;长信王用十万条命,换了自己十七年的荣华;魏严用十万条命,换了他翻盘的筹码。可那十万将士呢?承德太子呢?谢临山将军呢?他们的命,就活该是垫脚石吗?
特别是谢临山将军,死后还被开膛破肚,挂在城楼上。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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