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姐姐每天和郁羲承约会,她就关在琴房练琴,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难过。
可她心乱,新学的曲子怎么也拉不好。
“你拉得太快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惊吓着回头看去,看见站在门口的郁羲承。
“这首曲子,应该像这样。”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钢琴前面坐下,示范地按下琴键,
“再试一次。”
他的钢琴声重新响起来,她跟着琴声拉动弓弦。
第一次合奏顺利结束,她看着他生出了坦白的冲动,可是姐姐突然出现了。
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后一个音符在排练厅里缓缓消散。
洛姝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郁羲承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没有再像当年一样,称赞她琴拉得好。
而是微微抬起手,指了指站在侧台的陆念念,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提琴手,换成她。”
洛姝贻怔住,握着琴弦的指尖泛白。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只有陆念念笑盈盈地鞠了一躬:“谢谢郁总给我机会,我会努力的。”
“换掉我可以。”洛姝贻突然出了声,不卑不亢地问道,“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郁羲承没再说话,径直站起身。
洛姝贻连忙放下琴,一路追了过去。
如果对方的技术远在她之上,她不会有任何微词。
可现在排练厅里走调的声音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郁羲承。”洛姝贻拦在他面前,“为了给我难堪,你就让这么不专业的人,毁了一个乐团的心血么?”
郁羲承垂眼看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原因了?”他的声音很低,“要问也该是我问你。”
“为什么要离婚?”
郁羲承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她的脸颊,传来一阵阵痛感。
洛姝贻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你不是喜欢陆念念么?我成全你们。”
郁羲承的眼睛眯了眯,手上的力道加重:
“既然你知道,那我动用资方的权利换掉你,也无可厚非吧?”
洛姝贻没说话,眉心因为疼痛微微皱起。
她差点忘了郁羲承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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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轻易送洛家好几个项目,自然也可以三言两语就能剥夺她的位置。
生理泪掉了下来,落在郁羲承的手背。
他蹙眉甩开她的脸,从西装口袋掏出离婚协议书:
“知道吗,律师把协议书送来的时候,刚好你爸来找我。”
“一把年纪了,在我办公室门口点头哈腰,”他语速慢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求我别签字。说什么‘姝贻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还说‘郁总要帮我多收拾收拾这个不孝女’。”
洛姝贻的手指蜷了蜷。
她知道爸妈偏心,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堪。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儿,只是一个筹码而已。
郁羲承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岳父都求到这份上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怎么好驳了他的面子。”
郁羲承“啪”的一声点燃打火机。
那张离婚协议书从他指尖落在地上,火苗舔舐着纸张,把纸张烧成蜷曲的灰烬。
洛姝贻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那我们法庭见。”
郁羲承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他顺手点燃一根雪茄,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好,你尽管去折腾,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和我作对。”
阳光落在郁羲承脸上,和十八岁的他重叠在一起。
只是洛姝贻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心动。
排练厅琴声终于停了下来,陆念念走到了两人的中间。
郁羲承很自然地牵起陆念念的手,临走前还不忘讥讽洛姝贻:
“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郁羲承的手段来得这么快。
还没三天,洛姝贻就收到了乐团那边的通知,说她因为“不可抗力”被乐团除名。
陈老师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姝贻,别怪我,我也没办法。”
后来她连着约见了三个专做离婚案的律师,听完她的名字全都直接拒绝了。
她坐在车里身心俱疲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你是不是非得把全家都害死才甘心?”
洛姝贻攥紧手机,没说话。
“郁家撤资了!项目做到一半,钱没了,就连之前的好几个项目都出现了问题。”
“你现在别犟了,去和羲承道个歉,再好好哄哄他,这事就过去了。”
她过去“哄”得还不够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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