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5月24日,非洲之角那块地界儿,出了一档子震惊地缘政治圈的大事。
就在这天,埃塞俄比亚这棵千年古树,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根须够不着大海了。
随着厄立特里亚扯旗单干,地图上原本属于埃塞俄比亚的红海边儿,眨眼功夫成了邻居家的后院。
一千二百公里的海岸线,连带着马萨瓦这种咽喉要地,一股脑儿全划拉给了新开张的厄立特里亚。
这也就意味着,埃塞俄比亚从原本扼守红海大门的掌柜,一下子沦落成了被锁在屋里的“内陆囚徒”。
当时大伙儿都看不懂:作为这一片的老大,埃塞俄比亚咋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截肢”呢?
这事儿背后,可不是投张票那么简单,而是一场耗了三十年的血战,外加几笔关键时刻算错了的糊涂账。
咱们得把日历翻回1889年。
那是两家分道扬镳的岔路口。
在这之前,打阿克苏姆王国那时候起,这片地儿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吉兹语是老根,提格利尼亚语和阿姆哈拉语那是亲兄弟。
可到了19世纪末,西方列强跑来圈地,把这一锅粥给搅浑了。
1889年,意大利人甩出一纸《乌西阿利条约》,硬生生把红海边划成了自个儿的殖民地,起了个名儿叫“厄立特里亚”。
这里头就有了一个巨大的“贫富差”。
往后几十年,意大利人为了把这儿当跳板,那是真往里砸钱。
阿斯马拉盖起了洋房,铁路修得通畅,马萨瓦港也扩建了一圈。
回过头看埃塞俄比亚,还在那儿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老一套过日子。
这种差距,二战打完后成了个定时炸弹。
等英国人把意大利人撵走,联合国在1950年把两家撮合成了“联邦”,可双方心里的小九九早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厄立特里亚人想的是:“咱们玩的是议会,走的是现代路子,凭啥听一个老旧帝国的摆布?”
而埃塞俄比亚皇室那边咬死了理儿:“这是祖宗留下的家业,必须得合一块儿。”
这就碰上了第一个要命的岔路口。
1962年,海尔·塞拉西皇帝拍板了:联邦制,废了!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挺响:联邦这玩意儿太松垮,干活慢不说,还容易让人心长草。
只要把厄立特里亚降级成个普通省,把枪杆子和外交权收回来,大权独揽,这事儿就算平了。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一步棋走得那是相当臭。
要是不废联邦,厄立特里亚没准还能在个自治的框框里跟埃塞俄比亚搭伙过日子。
提格利尼亚族带头闹起来,独立战争的火苗子,就算是让皇帝亲手给泼油点着了。
到了1974年,皇室倒台,门格斯图上了台。
面对越闹越凶的局面,门格斯图迎来了第二个生死抉择:是坐下来聊,还是接着打?
那会儿的情况挺微妙。
厄立特里亚人民解放阵线(EPLF)虽说竖起了旗,但刚开始穷得叮当响,只能钻山沟打游击。
门格斯图选了“打”。
而且是往死里打。
他的底气是苏联给撑腰的。
成堆的坦克、飞机运进来,门格斯图想靠钢铁洪流把山里的游击队碾成渣。
这笔买卖看着划算:正规军收拾土八路,怎么看怎么赢。
可历史早就给过教训,在连绵大山里打一场没人心支持的治安战,那就是军事家的噩梦。
1980年的纳克法战役成了分水岭。
EPLF在北边大山里不光抗住了政府军的狂轰滥炸,还练出了一身硬功夫。
等到1988年阿法贝特那一仗,埃塞俄比亚主力被打残了,伤了元气。
门格斯图迷信的“武力解决”,最后不光没保住统一,反倒把家底掏空了,连他自己的位子也在1991年塌了。
1991年5月,当EPLF杀进阿斯马拉,门格斯图跑路去津巴布韦的时候,这戏其实已经唱完了。
剩下的,就是走个过场。
1993年4月23号到25号,厄立特里亚搞了公投。
那数据出来吓死人:一百一十五万六千多号人投票,想独立的占了99.83%,只有0.17%的人想留。
这几乎一边倒的数据就说明一件事:打了三十年仗,两边那点香火情早就被刀子割得干干净净。
于是,5月28号,联合国点头承认厄立特里亚单飞。
埃塞俄比亚只能咬着牙认了,那一千二百公里的海岸线,彻底成了别人家的风景。
这笔“散伙费”,埃塞俄比亚一直还到现在。
没了出海口,埃塞俄比亚的生意大动脉就被别人捏在手里。
看澎湃新闻的数据,2020年埃塞俄比亚人均GDP才900美元,跟周边那几个靠海的邻居比,差了一大截。
为啥这么穷?
运费太贵是要害。
作为内陆国,想做买卖进出口,就得看人脸色借路。
起初,埃塞俄比亚还能硬着头皮借用厄立特里亚的港口。
可到了1998年,两边因为边境那点破事又干起来了。
这一架打了两年,死了至少七万人,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数都数不清。
这下彻底歇菜,想走厄立特里亚出海是没戏了。
打那以后,埃塞俄比亚只能扭头去看另一个邻居——吉布提。
现在的行情是,埃塞俄比亚八成半以上的货都得走吉布提港。
为了保住这条救命的线,埃塞俄比亚勒紧裤腰带修了亚吉铁路,全长七百五十二公里,就是为了把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跟吉布提连上,省点时间,省点钱。
可这话又说回来,这种被“卡脖子”的日子不好受。
死贵的港口费,加上没地儿挪腾的战略空间,让埃塞俄比亚在非洲说话都不硬气。
另一头,单飞后的厄立特里亚也没过上好日子。
虽说把一千二百公里的海岸线攥在手里,可没换来想象中的金山银山。
马萨瓦那些港口设备都锈了,也没发挥出啥价值。
更要命的是,常年打仗留下的思维惯性和一党说了算的调子,让这个国家在国际上成了孤家寡人,甚至被西方媒体扣上了“非洲版朝鲜”的帽子。
2018年,局势好像透出点亮光。
埃塞俄比亚总理阿比·艾哈迈德跟厄立特里亚总统伊萨亚斯·阿费沃尔基签了个和平协议,把二十年的死结解开了。
边境开了,做买卖的和走亲戚的稍微动换了一下。
可历史留下的那些烂疮疤,哪是一张纸就能贴好的。
回头再咂摸这段往事,你会发现这是个典型的“两败俱伤”。
埃塞俄比亚为了搞绝对的大一统,丢了战略缓冲和出海口,把自己憋死在内陆;厄立特里亚为了追求绝对的自家当家作主,虽说赢了面子,却掉进了封闭和穷困的坑里。
要是1962年,海尔·塞拉西没废联邦制;要是1974年,门格斯图选了坐下来谈而不是开坦克碾…
历史这辆车会不会开到别的道上去?
可惜啊,历史从来不卖后悔药。
眼下,埃塞俄比亚还在拼命盖工业园,想靠搞工业来弥补地里的亏空;也在试着跟苏丹、索马里搞港口合作,想摆脱被吉布提一家拴死的尴尬。
这一通折腾,其实都是在替几十年前那几步臭棋“还债”。
对一个国家来说,海岸线那不光是看海景的,那是呼吸的嗓子眼。
一旦被人切了,再想接回去,比登天还难。
信息来源:
澎湃新闻 - 厄立特里亚,为何脱离埃塞俄比亚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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