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我正在厨房炒菜，手机突然响了。儿子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妈，我周末带个人回家，准备谈订婚的事。"
我手一抖，铲子差点掉到地上。老大不小的儿子终于要成家了，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听到这消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挺好的，妈等你们回来。"我强作镇定地回答，挂断电话后却久久站在原地发愣。
说起来，儿子从未正式给我看过女友照片，只知道她叫林小雨，在一家外企做财务。而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踏实。
周末很快到了，我从早上起来就忙着张罗，杀鸡宰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老伴儿在一旁打趣："咱儿媳妇还没进门呢，你这么紧张干啥？"
可当我打开门，看清站在儿子身边的女孩时，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我怎么可能忘记？
五年前，就是这个叫林小雨的女孩，带着我女儿的男友来我家提亲，说是要嫁给他。那时我女儿正在国外读书，这个叫张明的男孩是她高中同学，两人相恋多年。可就在女儿出国后，这小雨不知从哪冒出来，三两下就把张明勾走了。
当时那女孩笑盈盈地坐在我家沙发上，手里拿着女儿和张明的合影问我："阿姨，这是您女儿吧？长得真漂亮。"那语气，那眼神，哪有半点歉意？
我女儿知道后，在国外崩溃大哭，半年没回家，后来索性留在了国外工作。家里人都劝我别太在意，说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可我这当妈的，又怎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如今，这个林小雨竟又出现在我面前，还要做我的儿媳妇！
"妈，这是小雨。"儿子笑着介绍，丝毫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林小雨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阿姨好，我们又见面了。"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什么，是得意，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我一时看不透。
"你们...认识？"儿子有些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是啊，认识。"
吃饭时，我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看着小雨在饭桌上表现得体贴入微。她给老伴儿夹菜，帮我添饭，还不时问候家里的情况，俨然一个懂事的准儿媳妇形象。
"阿姨，听说您女儿在国外很成功呢，真厉害。"她突然提起我女儿。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是啊，她很好。"
"真希望能和姐姐见面呢。"她笑得天真无邪，仿佛五年前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饭后，儿子拉着小雨去院子里赏花，我站在厨房窗前，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手中的碗"哐当"一声落入水池。
老伴走过来，担忧地问："你怎么了？从他们来就心不在焉的。"
我将五年前的事告诉了他，老伴听完也皱起了眉头："这...这不是存心来我们家找麻烦吗？"
"可儿子喜欢她，我们该怎么办？"我无力地靠在水池边。
傍晚，我找借口把儿子叫到房间单独谈话。
"你和小雨...是怎么认识的？"我试探着问。
儿子挠挠头："去年公司联谊认识的，她特别善解人意，什么都为我着想。妈，你放心，她会是个好儿媳妇。"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却又害怕伤害儿子。万一他已深爱小雨，我这样做会不会让他怨恨我？
夜深人静，我辗转难眠。清晨时分，我决定单独找小雨谈谈。
院子里，小雨正在给花浇水，看见我走来，她笑着打招呼："阿姨早。"
"为什么是我儿子？"我直截了当地问，"五年前你有张明，现在又来招惹我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笑容渐渐淡去："阿姨，缘分这东西谁说得清呢？我和张明早就分手了，遇到您儿子纯属偶然。"
"你知道我女儿因为你受了多大伤害吗？"
"那是她的事。"小雨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人各有命，强求不得。您女儿能留学国外，有那么好的条件，还留在国外工作。而我呢？从小家境贫寒，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我有什么错？"
我震惊于她话语中的怨恨："所以你是故意的？专门找上我儿子？"
她笑了笑："阿姨想多了。不过既然这样，我也不瞒您了。您儿子对我很好，条件也不错，我们确实很般配。至于您女儿，她现在在国外过得好着呢，何必还揪着过去不放？"
我颤抖着问："你爱我儿子吗？"
"爱？"她轻笑一声，"生活哪有那么多真爱假爱，过得舒适安稳才最重要。"
就在这时，儿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够了，小雨。"
我们同时转身，儿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儿子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向小雨，"订婚的事，到此为止吧。"
小雨脸色大变："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已经调查过你了。"儿子平静地说，"包括五年前的事，包括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小雨瞬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颤抖着问："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提到我妹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子叹了口气，"原本想再确认一下，没想到今天全都明白了。"
小雨慌乱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我和儿子站在晨光中。
"妈，别担心，我没那么傻。"儿子搂着我的肩膀，"我只是...想给她一次机会，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我忽然明白，孩子们早已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力。这个认知让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虽然这次订婚没成功，但我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儿子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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