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穷书生,长得人模狗样,偏偏眼光高得吓人,逢人就说:「人间女子皆为凡桃俗李,唯有广寒仙子方配得上我。」

结果呢?他真遇上「仙女」了——一个死了的。

跟女鬼春风一度后,他白天成了瞎子,晚上能看见鬼。郎中束手无策,道士说他中了「走阴术」,成了走阴郎。

更绝的是,道士给他指了条活路:再找个女的重演一遍,用她的血换掉体内阴血,就能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非要娶林志玲,结果遇上个女鬼,染上怪病。医生说:「你再骗个姑娘睡一觉,把病传给她,你就好了。」

问题来了:你传还是不传?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万年县的一个装逼书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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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万年县西街住着个秀才,叫李玄卿。

长得确实不赖: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全是风流意态。要是放现在,妥妥小鲜肉一个。

可这货偏偏命不好,爹妈早死,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能寄人篱下住在哥哥家。

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赶紧娶个媳妇过日子才对。可李玄卿不,他有理想。

逢人就说:「纵览人间姝丽,皆为凡桃俗李;唯得广寒仙子,方配君子兰章。」

翻译过来就是:老子非仙女不娶。

这话传出去,有人笑他痴傻,有人叹他孤高。可谁也没想到,这句装逼的话,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年春天,李玄卿跟好友王敬之踏青回来,走到后山松林时,看见树上挂着个包袱。

那包袱用银线绣着蝴蝶,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敬之见天色已晚,连声道:「荒郊野岭的东西,指不定有蹊跷!咱们赶紧走!」

李玄卿却不听,挣开朋友的手,眼里闪着光:「这包袱做工这么精细,肯定是哪家小姐遗落的。咱们等等,说不定还能等到失主,做件积德的好事。」

说是做好事,其实就是想艳遇。

02

李玄卿打开包袱,里面是件月白色长袍,做工精美到极点:领口缠枝莲纹像活的,袖口还缀着珍珠碎玉。

他捧着长袍爱不释手:「王兄你看这绣工,这料子!这肯定是哪家金枝玉叶亲手缝的,光面料就值十几两银子!」

话音未落,松林深处传来银铃声。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女的唇边有颗朱砂痣,笑着说:「公子可算来了!我家娘子等您等了一天了!」

男仆抱拳:「这衣服正是我家娘子所制,专等有缘人。」

李玄卿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小翠笑道:「这是我家小姐亲手缝的,已经挂在这里一年多了,直到今天才被您取下。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一年?」李玄卿惊得后退。

小翠掩唇轻笑:「我家小姐受高人指点,说只要把亲手缝的衣服挂在林间,等有缘人取下,就能佳偶天成。您看这尺寸——」她指着衣摆,「袖长过腕三分,衣摆至靴面寸许,可不是老天爷照着您的身段裁的?」

还没等李玄卿反应,男仆已经上前,动作利落地把长袍给他穿上。

还真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小翠说:「我们家庄子就在附近,半柱香就到。天都黑了,您要是摸黑赶路,我家小姐知道了会怪罪奴婢的!况且......我家小姐还备了谢礼呢。」

王敬之本想劝他,可看他去意已决,只好长叹一声,交代几句就独自走了。

李玄卿心里美滋滋:这不就是我要的仙女缘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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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穿过松林,一座豪华庄园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鎏金匾额上「韦府」二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门前石狮昂首,铜钉门环泛着冷光,气派得不行。

韦员外和夫人亲自迎出来,请李玄卿坐下,吩咐丫鬟端茶上点心。

茶香扑鼻,点心精致,早就饿坏的李玄卿大快朵颐。

韦夫人笑着说:「小女明珠自幼喜欢做吃的,这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

李玄卿咬下一口,酥脆的饼皮簌簌落下,内馅的玫瑰蜜香混着芝麻焦香在舌尖炸开。

他望着满桌珍馐,又瞥见屏风后隐约的身影,喉结不自觉滚动:这阵仗,莫不是要招我做东床快婿?

酒过三巡,韦员外说:「月色正好,贤侄不如随老夫去花园散步?」

一路走来,青石铺就的小路,鹅卵石拼成缠枝莲纹,每走一步都像在莲花上漫步。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朱漆廊柱盘着金龙,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李玄卿正惊叹,忽听韦员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老毛病又犯了......我去去就回......」

话没说完,已经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04

韦员外刚走,一缕玉兰香飘来。

李玄卿四下张望,听见环佩叮当。小翠迈着小碎步从月洞门转出,身后跟着位衣袂飘飘的少女。

月光倾泻在少女白色襦裙上,芙蓉般的脸蛋在光晕里若隐若现,正是韦府千金明珠小姐。

她绞着裙带,睫毛轻颤,柔声说:「听小翠说,今日是公子取下那袭衣衫......」

话没说完,双颊已经泛起红晕。

李玄卿虽然没成过亲,但秦楼楚馆去过几次,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如今见韦家小姐这番模样,立刻明白她对自己有意,顿时心花怒放。

他望着明珠绯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闪过急切。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小姐做的点心真美味,想必烹茶的功夫也是一绝。此时月色正好,小生口渴得紧,不知可否讨杯香茶?」

明珠贝齿轻咬下唇,偷眼望向李玄卿灼灼的目光,只觉脸颊烧得发烫。

垂眸思忖片刻,最终微微颔首:「那......便随我来吧。」

明珠踩着满地月光,莲步轻移,不一会儿就到了绣楼。

推开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透过纱帐,把整个房间笼罩在朦胧的温柔里。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描金绘彩的妆奁,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精致。

明珠走到茶案前,素手捏起银匙,舀起团茶碾成细粉。青瓷盏中,沸水冲开的茶汤泛起碧色涟漪。

李玄卿盯着她垂落的睫毛,喉结滚动,脱口而出:「若能与娘子共剪西窗烛,便是折寿十年也甘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两声打更声。

明珠猛地抬头:「时辰不早,公子该——」

话没说完,腕间已经传来温热触感。李玄卿掌心发烫,将她微凉的指尖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挑起她颔下的珍珠璎珞。

绣阁里只余急促的呼吸声,混着沉香,在月色里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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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鸡啼声撕破夜幕。

李玄卿猛然打了个寒颤,只觉浑身如坠冰窖。他下意识去摸身侧的人,却触到一手冰凉的松针。

睁眼一看——残月挂在树梢,晨雾裹着湿气,他竟然躺在荒郊野外!

怀中美人不知所踪,唯有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味。

他凭着昨夜的记忆,连滚带爬来到韦府。晨光里,朱漆大门紧闭如铁。

扣响房门,门房出来,斜睨着他狼狈的模样,手中门闩重重一杵:「我家世代书香门第,何时来过你这登徒子?」

就在争执间,一道身影从旁闪过,正是昨晚的小翠,怀里抱着个包袱匆匆而行。

李玄卿狂喜,连忙追去:「小翠姑娘!是我......」

话没说完,小翠转身啐了一口:「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也不照照镜子!」

仅仅一夜,对方竟然翻脸不认人!

李玄卿一把抢过包裹,打开一看,倒抽一口冷气——昨天那身精美长袍,此刻被撕成碎布条,上面还淋着鸡血。

他望着指尖的血迹,忽觉昨夜绣阁温存、花厅盛宴,都成了一场浸着寒意的幻梦。

翌日晌午,王敬之见好友一整晚没回家,到城外寻找,最后在破庙里找到他。

此时的李玄卿发髻凌乱,衣摆沾满草屑,眼眶凹陷得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王敬之差点都没认出来。

「贤弟这是遭了什么?」王敬之慌忙扶住他。

李玄卿瘫坐在断墙边,嗓音沙哑,把昨夜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王敬之听得脸色煞白:「深山老林向有精怪作祟,莫不是你撞上了山魈幻化的美人局?」

06

为了一探究竟,两人结伴再赴韦府。

可前日朱门绣户的庄园,此时已经变成荒草丛生的废墟。朽烂的匾额歪挂在门楣,「韦府」二字被藤蔓啃噬得只剩残痕。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院内枯树横斜,满地积尘。

不远处有座孤坟隐在老树下,斑驳的石碑上,「韦氏明珠之墓」六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李玄卿惊得跌坐在地。

本以为这事就此结束,谁知三天后,李玄卿身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大白天,太阳明晃晃的,他却什么都看不见,跟瞎子一样。

可一到晚上,情况完全相反:他视力变得特别好,漆黑的夜里也能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披头散发的女鬼,青面獠牙的小孩。

李玄卿的哥哥急得不行,请了不少郎中,都表示无能为力。

直到有位老郎中说:「你弟弟这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寻常郎中治不了,最好找个道士看看。」

07

李玄卿的哥哥来到清虚观,请袁道长下山。

袁道长看了李玄卿,见他脸色如常,脉搏正常,只是眼睛好像被蒙了一层东西,雾蒙蒙的。

袁道长叹了口气:「施主放宽心,令弟虽然白天看不见,但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他和那女子欢好时,精血混在一起,现在体内阴阳颠倒,这是中了『走阴术』,往后只能在夜里视物。」

「虽然没性命之忧,但麻烦的是,他开了阴眼,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会找上门来。这些鬼魂各有冤屈,有的模样可怖,有的怨气冲天,就怕令弟哪天被厉鬼活活吓死。」

李玄卿猛地抓住袁道长的道袍,声音发颤:「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变回常人?求求道长指条明路!」

袁道长神色凝重,缓缓摇头:「办法倒是有,需要找个女子,重演你与那女鬼欢好之事,用她的血置换你身上的阴血。但此等做法,无异于将灾祸转嫁他人,损阴德、害性命......公子真要如此?」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李玄卿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泛起苦笑:「我虽贪财恋色,却也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去害无辜女子。」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坚定:「罢了,既然成了这『走阴郎』,便走到底吧。」

从那以后,每当夜幕降临,李玄卿就提着写有「通阴阳」的灯笼出门。

他穿梭在坟茔街巷间,替亡魂传递生前未了的心愿:有时是帮难产而死的妇人给孩子送件襁褓,有时是替含冤的书生向衙门递状纸。

渐渐地,他「阴间信使」的名号越传越广,找他帮忙的人从县城到邻县络绎不绝。

家中的破茅屋换成大瓦房,粗布麻衣换成绸缎衣裳,日子反倒比从前富足许多。

转眼三年过去,又到中元节。

袁道长途经此地,想起李玄卿,便顺道探望。

来到他住处,不禁大吃一惊——原先那破败的茅屋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座气派的大宅。朱红大门威严耸立,门口奴仆整齐站立,显得训练有素。

袁道长走进去,见李玄卿身着华丽长衫坐在厅中,神态自若,与昔日那个狼狈书生判若两人。

李玄卿连忙起身相迎,请他入座。

袁道长忍不住问:「玄卿,不过几年,你竟有如此大的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玄卿微微一笑:「道长有所不知,最近我帮长安的达官显贵沟通幽冥之事,他们出手阔绰,给了不少报酬。日子渐渐富裕起来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而且现在有媒人说合,要我娶东邻的女子为妻。她虽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不是什么仙女下凡,但能与我一起在灯下剪烛芯,说说家常琐事,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袁道长抚须感叹:「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当初你中了那『走阴术』,以为人生就此毁了,没想到如今却因祸得福。这世间最珍贵的,原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神仙眷侣,而是这平平淡淡、烟火相伴的平常日子啊。」

李玄卿点了点头,望向窗外。远处的街巷中,百姓们正为中元节忙碌着,烟火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他心中满是感慨,庆幸自己能在经历波折后,找到这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事后,李玄卿常对人说:「阴阳相隔,不过一线。生者有生者的牵挂,逝者有逝者的遗憾,我这双阴阳眼,看得清鬼怪,更要看懂人心。」

他与妻子相濡以沫,膝下儿女承欢,那盏「通阴阳」的灯笼,始终挂在门前,既是亡魂的指引,也是他对过往最温柔的铭记。

这故事告诉我们几个道理:

第一,好高骛远往往一场空。李玄卿非要娶仙女,结果真遇上「仙女」了——一个死了的。这就像现在那些非女神不娶的剩男,眼光高得吓人,最后孤独终老。你要的仙女在哪儿?在坟里。

第二,贪欲是要付出代价的。李玄卿贪图美色,中了走阴术,白天成瞎子,晚上见鬼。这说明什么?说明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往往是陷阱。荒郊野外的艳遇,十有八九是鬼遇。

第三,道德底线很重要。道士给李玄卿指了条活路:再骗个姑娘,把病传给她,自己就好了。可他拒绝了,说「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去害无辜女子」。这才是真正的底线。有些事,就算能救自己,也不能做。

第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玄卿中了走阴术,本以为人生完了,没想到因此成了走阴郎,帮鬼传话,发家致富。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平凡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当初看不上的普通女子,如今却是他最想娶的人。

第五,接受平凡才能获得幸福。李玄卿当初说「人间女子皆为凡桃俗李」,可最后呢?他娶了个没有倾国倾城美貌的普通女子,却觉得很好。为什么?因为他终于明白,能一起在灯下剪烛芯、说家常琐事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

所以啊,做人还是现实点好。

什么仙女、女神,都是虚的。真正的幸福,就是找个合适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你非要高攀,非要追求虚幻的理想,最后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付出惨痛代价。

李玄卿算运气好的,至少因祸得福了。

要是运气不好,那可就真完蛋了。

所以,别好高骛远,别贪图虚荣,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