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脉是人体内径最大、血流量最高的动脉血管。由于相关手术均在主动脉腔内完成操作,因此在讨论手术概念前,有必要首先回顾其解剖结构。
主动脉起自心脏,依次分为主动脉根部、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主动脉弓发出三大分支,分别为头臂干、左颈总动脉和左锁骨下动脉。随后血管延续为降胸主动脉,穿过膈肌后移行为腹主动脉,在腹腔内依次发出腹腔干、肠系膜上动脉、双肾动脉和肠系膜下动脉等重要分支,最终在腰椎水平分叉为双侧髂动脉。上述解剖结构是实施“主动脉腔内隔绝术(EVAR/TEVAR)”的解剖学基础。
B型主动脉夹层和胸腹主动脉瘤均为胸主动脉墙内隔绝手术的适应症。依据病变累及的不同部位,主动脉疾病有各种不同的分型,如主动脉夹层的DeBakey分型和Stanford分型(本页)以及胸腹主动脉瘤的Crawford分型(下页)。
主动脉腔内隔绝术的基本原理,是通过植入覆膜支架将血流重新引导至支架腔内,从而实现对病变血管壁的有效隔绝。支架的近端与远端需与正常主动脉壁充分贴合,形成稳定的锚定区。
在胸主动脉腔内修复术中,锚定区长度通常要求不少于 2 cm。
除前述主动脉解剖结构的标准解剖学描述术语外,目前还有一套与手术操作关系更紧密的主动脉解剖分型体系,用于主动脉介入治疗——尤其是血管内支架移植术的方案制定、术中引导及术后报告。该分型体系将胸主动脉与腹主动脉划分为11个锚定区。其中4区和5区的分界点为T6 肋 / T8 椎体水平,在此水平,主动脉走行由相对垂直转为向左偏移,受到较大血流冲击。同时该分区对于判断术后脊髓缺血有参考意义(Adamkiewicz动脉多起源于该平面以下,是脊髓前动脉的重要供血来源)。
手术入路通常选择双侧股动脉,必要时可联合左上肢动脉通路。当存在血管细小、严重钙化等情况时,可能无法满足支架输送系统的直径要求。
支架直径一般选择较目标血管直径超径 10%–20%;对于夹层患者,超径比例不宜超过10%,过度超径可能引发严重甚至灾难性并发症。
当病变累及重要分支血管时,可采用开窗支架、分支支架(烟囱技术或潜望镜技术)或去分支手术,以维持脏器有效灌注。
腔内隔绝手术特有并发症为内漏(endoleak),根据机制可分为五型:
I 型:近端或远端锚定不良
II 型:侧支血管逆行灌注
III 型:支架连接处漏
IV 型:支架材料渗漏
V 型:原因不明
其中 I 型和 III 型内漏通常需立即处理;其他类型内漏可在严密随访下观察,其中IV 型通常为自限性,若持续存在或进展,再考虑二次干预。
术前应进行系统的内科优化管理。高血压患者需严格控制血压,首选β受体阻滞剂,可联合 ARB 类药物,在耐受情况下将收缩压控制在 120 mmHg 以下。动脉粥样硬化患者推荐使用中高强度他汀;吸烟者应明确要求戒烟。
合并穿透性溃疡或主动脉夹层者,可在评估出血风险后加用小剂量阿司匹林。
术前需完善心电图及经胸心脏超声检查,以评估围术期心脏风险。同时应警惕造影剂相关急性肾损伤,合理安排检查间隔并加强围术期水化管理。
如果支架覆盖多支脊髓供血血管,存在脊髓损伤风险,易出现脊髓前动脉综合征(皮质脊髓束、皮质核束缺血,损伤水平以下运动瘫痪)。
从麻醉管理角度,未累及重要分支的非复杂手术可在局部麻醉或椎管内麻醉下完成;而对于复杂病变、需开窗或分支支架、或血管入路困难的病例,通常需采用全身麻醉。
围术期管理的核心目标是维持血压稳定,建议将收缩压和平均动脉压控制在患者基础血压的 ±20% 范围内,避免血压过高导致主动脉破裂,或过低引起脊髓、心脑缺血。
术中应建立有创动脉血压监测,推荐选择右上肢;同时保留可靠的大口径静脉通路。
“经食管心脏超声(TEE)”可辅助评估支架位置及内漏情况,但应注意胸主动脉病变累及食管情况。
复杂的长时间手术做好体温监测与保护。按需建立中心静脉置通路。
脊髓缺血是该类手术的重要并发症风险,尤其在长段主动脉覆盖时以及再次手术时更为突出。围术期应维持平均动脉压≥90mmHg,血红蛋白目标可适当提高至约 10g/dL。
脑脊液引流不作为常规预防措施,仅在出现神经功能缺损时再予以考虑。必要时可联合应用 SSEP 或 MEP 监测。
支架释放阶段可实施短暂控制性降压,常用药物包括硝普钠、艾司洛尔或尼卡地平,以减少血流冲击、提高支架定位准确性。
围术期注意容量管理。术前常规给予肝素,维持 ACT >200 秒。
术后并非所有患者均需常规进入 ICU,但应持续监测血压及神经系统功能。脊髓缺血可能呈延迟发生,需保持高度警惕。
总体而言,该类手术具有微创、并发症发生率低、住院时间短的优势;应注意全程和手术医生保持良好沟通,维持血压平稳,对高危患者做好脊髓保护。
出处:麻醉大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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