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崩溃,这是王朝末年最根本的变化。英雄辈出,这是乱世时期最显著特征。时势造英雄,乱世出将帅。最普通的黎庶,和平时期唯唯诺诺可以温饱小康,战乱时期规规矩矩也会成为待宰羔羊。在黄巢起义的过程中,五代十国的开创者们纷纷现身。
李国昌、李克用谋据二州
乾符五年(878年),振武军节度使李国昌之子克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守蔚州。时河南盗贼蜂起,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谋曰:“今天下大乱,朝廷号令不复行于四方,此乃英雄立功名富贵之秋也。吾属虽各拥兵众,然李振武(李国昌)功大官高,名闻天下,其子勇冠诸军,若辅以举事,代北不足平也。”众以为然。
会大同防御使段文楚兼水陆发运使,代北饥馁,漕运不继。文楚颇减军士衣米,又用法严峻,军士怨怒。尽忠遣君立诣蔚州说克用起兵,除文楚而代之。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机事已泄,缓则生变,何暇千里禀命乎!”
黄袍加身以成王事,攀龙附凤以求富贵。上位之人夜不能寐恐之,下位之人孜孜不倦求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都可能有了机会,自由世界就来到了。~人间正道
尽忠率牙兵执文楚及判官柳汉璋,自知州事,遣召克用。克用率其众趣云州,行收兵。二月,至城下,众且万人,屯于斗鸡台下。尽忠遣使送符印,请克用为防御留后。尽忠械文楚等送斗鸡台下,克用令军士呙而食之,以骑践其骸。入府视事,表求敕命,朝廷不许。李国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御使。若克用违命,臣请率本道兵讨之,终不爱一子以负国家。”朝廷方欲使国昌谕克用,会得其奏,乃以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慰使,诏国昌语克用,令迎候如常议,除克用官,必令称惬。又以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
曾元裕斩王仙芝,黄巢纵掠江南
曾元裕大破王仙芝于申州东,所杀万人,招降遣散者亦万人。敕以宋威久病,罢招讨使,还青州。以曾元裕为招讨使,颖州刺史张自勉为副使。以西川节度使高骈为荆南节度使兼盐铁转运使。
曾元裕奏大破王仙芝于黄梅,杀五万余人,追斩王仙芝,传首,余党散去。
黄巢方攻亳州未下,尚让率王仙芝余众归之,推黄巢为王,号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置官属。黄巢袭陷沂州、濮州,继而屡为官军所败,乃遗天平节度使张赐书,请奏之。诏以黄巢为右卫将军,令就郓州解甲,黄巢不就。
三月,招讨使曾元裕屯荆、襄,黄巢自濮州掠宋、汴,朝廷乃以副使张自勉充东南面行营招讨使。
黄巢攻卫南,攻叶、阳翟,诏发河阳兵赴东都,与宣武、昭义兵共卫宫阙。
王仙芝余党王重隐陷洪州,别将曹师雄掠宣、润。
四月,黄巢引兵渡江,陷虔、吉、饶、信等州。
朝廷以克用据云中,乃以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以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以为克用必无以拒也。
五月,李国昌欲父子并据两镇,得大同制书,毁之,杀监军,不受代,与克用合兵陷遮虏军,进击宁武及岢岚军。卢简方赴振武,至岚州而薨。河东节度使窦浣发民堑晋阳。朝廷以窦浣不才,以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
王仙芝余党剽掠浙西,朝廷以荆南节度使高骈先在天平有威名,王仙芝党多郓人,乃徙骈为镇海节度使。
沙陀焚唐林、錞县,入沂州。沙陀攻岢岚军,陷罗城,败官军,晋阳闭门自守。曹翔暴薨,昭义兵大掠晋阳,坊市民自共击之,杀千余人,乃溃。
黄巢攻宣州不克,乃引兵入浙东,开山路七百里,攻剽福建诸州。
九月,平卢节度使宋威薨,以诸道行营招讨使曾元裕兼领平卢节度使。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蔚罢为东都留守,吏部尚书郑从谠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诏昭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酋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酋长米海万合兵讨李国昌父子于蔚州。
十一月,岢岚军翻城应沙陀。以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
十二月,黄巢陷福州,观察使韦岫弃城走。
河东宣慰使、节度使、代北行营招讨使崔季康及昭义节度使李钧与李克用战于洪谷,两镇兵败,李钧战死。昭义兵还至代州,士卒剽掠,代州民杀之殆尽,余众走归上党。
钱镠以功知兵使,黄巢屡败于高骈
王郢之乱,临安人董昌以土团讨贼有功,补石镜镇将。钱镠以骁勇事石镜镇将,以功为石镜都知兵马使。
六年,正月,镇海节度使高骈遣将张璘、梁瓚分道击黄巢,屡破之,降其将秦彦、毕师铎、李罕之、许勍等数十人,黄巢遂趣广南。
河东军至静乐,士卒作乱,杀孔目官等,崔季康逃归晋阳。都头张锴、郭咄率行营兵攻东阳门,入府杀崔季康。以高浔为昭义节度使,以邠宁节度使李侃为河东节度使。
三月,天平节度使张錫薨,牙将崔君裕自知州事,淄州刺史曹全晸讨诛之。
四月,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到官,以蜀兵怯弱,奏募壮士练兵,得三千人,分为三军,戴黄帽,号黄头军。奏乞洪州弩手,教蜀人用弩,选得千人,号神机弩营,蜀兵由是浸强。
皇上以群盗为忧,王铎曰:“臣为宰相之长,在朝不足以分陛下之忧,请自督诸将讨之。”乃以王铎守司徒兼侍中,充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王铎出相入将,可惜不是那块料。
五月,敕赐河东军士银,河东牙将贺公雅所部士卒作乱,焚掠三日,执孔目官王敬送马部司。节度使李侃与监军亲自出慰谕,为之斩王敬,乃定。
河东都虞候每夜密捕贺公雅部卒作乱者,族灭之。余党近百人称“报冤将”,大掠三城,焚马步都虞候张锴、容城都虞候郭咄家。节度使李侃令以军府不安,曲顺军情,收张锴、郭咄,斩于牙门,并逐其家,以贺公雅为马步都虞候。张锴、郭咄泣言于众曰:“所杀皆捕盗司密申,今日冤死,独无烈士相救乎!”于是军士复大躁,篡取二人归都虞候司。李侃寻下令,复其旧职,并召还其家。收捕盗司元义宗等三十余家,诛灭之。以马步都教练朱玫等为三城斩斫使,将兵捕“报冤将”,悉斩之,军城始定。
泰宁节度使李系,晟之曾孙也,有口才而无勇略,王铎以其家世良将,奏为行营副都统兼湖南观察使,使将精兵五万并土团屯潭州,以塞岭北之路,拒黄巢。
黄巢与浙东观察使崔缪、岭南节度使李迢书,求天平节度使,二人奏闻,朝廷不许。黄巢复求广州节度使,亦不许。八月,乃别议黄巢为率府率。
河东节度使李侃以军府数有乱,称疾。敕以代州刺史康传圭为河东行军司马,征侃诣京师。寻以东都留守李蔚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
九月,黄巢得率府率告身,大怒,诟执政,急攻广州,即日陷之,执节度使李迢,转掠岭南州县。黄巢使李迢草表述其所怀,李迢曰:“予代受国恩,亲戚满朝,腕可断,表不可草。”黄巢杀之。
十月,以镇海节度使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充盐铁转运使,以泾源节度使周宝为镇海节度使,以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刘巨荣为节度使。
黄巢转战江北,巨荣养寇自保
黄巢在岭南,士卒罹瘴疫死者十之三四,其徒劝之北还图大事,从之。自桂州编大筏数千,沿湘江而下,历衡、永,抵潭州城下。急攻,一日陷之,尽杀戍兵,流尸蔽江而下。尚让乘胜进逼江陵,众号五十万。时诸道兵未集,江陵兵不满万人,王铎留其将刘汉宏守江陵,自率众趣襄阳,云欲会刘巨荣之师。王铎既去,汉宏大掠江陵,焚荡殆尽,士民逃窜山谷,会大雪,僵尸满野。汉宏率其众北归为群盗。
河东节度使李蔚有疾,薨。
十一月,以定州已来制置使王处存为义武节度使,河东行军司马、雁门关已来制置使康传圭为河东节度使。
黄巢趣襄阳,刘巨荣与曹全晸合兵屯荆门拒之,设伏兵诱敌,大破贼众,乘胜逐北,俘斩其十之七八,黄巢与尚让收余众渡江东走。或劝巨荣穷追,贼可尽也。巨荣曰:“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将士,不爱官赏,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
兔死狗烹,前史出教训;养寇自重,后世竟效仿。黄巢屡遇劲敌(刘巨荣、曹全晸、曾元裕、高骈等),几可败亡,然数次劫后余生而复振,终屠长安,谁之过?~人间正道
全晸渡江追贼,会朝廷以泰宁都将段彦谟代为招讨使,全晸亦止。由是黄巢势复振,攻鄂州,陷其外郭,转掠饶、信、池、宣、杭等十五州,众至二十万。
康传圭自代州赴晋阳,至乌城驿,河东都虞候张锴、郭咄出迎,乱刀斫杀之,至府,又灭其家。
传圭专事威刑,多复仇怨,强取富人财。广明元年,都教练使张彦球军变,杀传圭,监军周从寓自出慰谕,乃定。以彦球为府城都虞候,朝廷闻之,遣使宣慰曰:“所杀节度使,事出一时,各宜自安,勿复忧惧。”
左拾遗侯昌业以盗贼满关东,而上不亲政事,专务游戏,赏赐无度,太监田令孜专权无上,天文变异,社稷将危,上疏极谏,上大怒,召至内侍省,赐死。
僖宗游戏朝政,令孜潜谋幸蜀
上好骑射、剑槊、法算,至于音律、博,无不精妙;好蹴鞠、斗鸡,尤善击球,尝谓优人曰:“朕若应击球进士类,须为状元。”对曰:“若遇尧舜作礼部侍郎,恐陛下不免餃放。”上笑而已。优人犹懂治国之要,可君王偏偏游戏社稷,其不受辱亦失天理。
三月,田令孜见关东群盗日炽,阴为幸蜀之计,奏以其兄陈敬瑄及腹心左神策大将军杨师立、牛勖、罗元杲镇三川,上令四人击球赌三川,敬瑄得第一筹,即以为西川节度使,代崔安遣。以杨师立为东川节度使,牛勖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郑从谠充河东节度使,传圭既死,河东兵亦骄,故以宰相镇之,使自择参佐,从谠奏以长安令王调为节度副使,前兵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前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赵崇为观察判官,前进士刘崇鲁为推官,时人谓之小朝廷,言名士之多也。从谠貌温而气劲,多谋而善断,将士欲为恶者,从谠则先觉,诛之,奸滑惕息。为善者抚待无疑,召彦球慰谕,悉以兵柄委之,军中由是遂安,彦球为从谠尽死力,卒获其用。
河东兵士频作乱,高骈将死终躺平
淮南节度使高骈遣其将张璘等击黄巢屡捷,卢携奏以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骈乃传檄征天下兵,且广招募,得士客之兵共七万,威望大振,朝廷深倚之。
四月,张璘渡江击贼帅王重霸,降之。屡破黄巢军,黄巢退保饶州,别将常宏以其众数万降。张璘攻饶州,克之,黄巢逃走。
五月,黄巢屯信州,遇疟疾,卒多死。张璘急攻之,黄巢以金啖张璘,且致书请降于高骈,求骈保奏。骈欲诱致之,许为之求节钺。时昭义、感化、义武等军皆至淮南,骈恐分其功,乃奏贼不日当平,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朝廷许之。贼冏知诸道兵已北渡怀,乃告绝于骈,且请战。骈怒,令张璘击之,兵败,死,黄巢势复振。
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素微贱,报至蜀,蜀人皆惊。
黄巢别将陷睦州、婺州。
卢携疾风不能行,敕勿拜。卢携内挟田令孜,外倚高拼,上宠遇甚厚,由是专制朝政。既病,精神不完,事之否决于亲吏杨温、李修,货贿公行。豆卢橼无它才,专附会携。
七月,黄巢自采石渡江,围天长、六合,兵势甚盛。高骈以诸道兵已散,张璘复死,自度力不能制,畏怯不敢出兵,但命诸将严备,自保而已,且上表告急。先是卢携谓骈有文武长才,若悉委以兵柄,黄巢不足平。及骈表至,上下失望,人情大骇,诏书责骈散遣诸道兵,致贼乘无备渡江。骈上表言:“臣奏闻遣归,亦非自专。今臣竭力保卫一方,必能济办。但恐贼迤逦过淮,宜急敕东道将士善为御备。”遂称风疾,不复出战。
诏河南诸道发兵屯殷水,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屯汝州,以备黄巢。以淄州节度使曹全晸为天平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刘汉宏请降,以为宿州刺史。
九月,黄巢众号十五万,曹全晸以其众六千与之战,颇有杀获。以众寡不敌,退屯泗上,以俟诸军至,并力击之。而高骈竟不之救,贼遂击全晸,破之。诸道屯殷水者皆散。黄巢悉众度淮,所过不掳掠,惟取丁壮以益兵。
黄巢陷澧州,杀刺史李洵、判官皇甫镇。
十一月,河中都虞候王重荣作乱,剽掠坊市俱空。宿州刺史刘汉宏怨朝廷赏薄,以其为浙东观察使。诏河东节度使郑从谠以本道兵授诸葛爽及代州刺史朱枚,使南讨黄巢。以代北都统李琢为河阳节度使。
初,黄巢将渡淮,豆卢橼请以天平节钺授黄巢,俟其至镇讨之,卢携曰:“盗贼无厌,虽与之节,不能止其剽掠,不若急发诸道兵扼泗州,汴州节度使为都统,贼既前不能入关,必还掠淮、浙,偷生海㶆耳!”从之。继而淮北相继告急,携称疾不出,京师大恐。
东都奏黄巢入汝州境。以王重荣权知河中留后,以河中节度使同平章事李都为太子少傅。
汝郑把截制置都指挥使齐克让奏黄巢自称天补大将军,转牒诸军云:“各宜守垒,勿犯吾锋!吾将如东都,即至京邑,自欲问罪,无预众人。”上召宰相议之。豆卢橼、崔沆请发关内诸镇及两神策军守潼关。日南至,上开延英,对宰相泣下。观军容使田令孜奏:“请选左右神策军弓弩手守潼关,臣自为都指挥制置把截使。”上曰:“侍卫将士,不习征战,恐未足用。”田令孜曰:“昔安禄山构逆,玄宗幸蜀避之。”崔沆曰:“安禄山众才五万,比之黄巢,不足言矣。”豆卢橼曰:“哥舒翰以十五万众不能守潼关,今黄巢众六十万,而潼关又无哥舒翰兵。若令孜为社稷计,三川帅臣皆令孜腹心,比于玄宗则有备矣。”上不驿,谓田令孜曰:“卿且为朕发兵守潼关。”是日,上幸神策军,亲阅将士。田令孜荐左军司马张承范、右军步军将军王帅会,左军兵马使赵珂。上召三人,以承范为兵马先锋使兼把裁潼关制置使,师会为制置关塞粮料使,珂为句当寨栅使,田令孜为左右神策军内外八镇及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等使,飞龙使杨复恭为副使。克让奏:“黄巢已入东都境,臣收兵退保潼关,于关外置寨。将士屡经战斗,久乏资储,州县残破,人烟殆绝,东西南北不见王人,冻馁交逼,兵械玩弊,各思乡闾,恐一旦溃去,乞早遣资粮及援军。”上命选两神策弓弩手二千八百人,令张承范等将以赴之。
黄巢一路凯歌入长安,僖宗仓皇逃窜幸成都
黄巢陷东都,留守刘允章帅百官迎谒,黄巢入城,劳问而已,闾间宴然。
陕州奏东都已陷,以田令孜为汝、洛、晋、绛、同、华都统,将左右神策军东讨。
以神策将罗元杲为河阳节度使。薛能遣牙将秦宗权调发蔡州,闻许州乱,托言赴难,选募蔡兵,遂逐刺史,据其城。以周芨为忠武节度使,即以宗权为蔡州刺史。
张承范发京师,神策军士皆长安富家子,贿宦官窜名军籍,厚得廪赐,但华衣怒马,凭势使气,未尝更战阵。闻当出征,父子聚泣,多以金帛雇贫人行,往往不能操兵。是日,上御章信门楼临遣之。承范进言:“闻黄巢拥数十万众,鼓行而西,齐克让以饥卒万人依托关外,复遣臣以二千余人屯于关上,又未闻馈饷之计,以此拒贼,臣窃寒心。愿陛下趣诸道精兵早为继援。”上曰:“卿辈第行,兵寻至矣!”承范至华州,会刺史徙官,军民皆逃入华山,州府唯尘埃鼠迹,赖仓中犹有米千斛,军士赍三日粮而行。
十二月,承范至潼关,为守御之备,与齐克让军皆绝粮,士卒莫有斗志。是日,黄巢前锋军抵关下,白旗满野,不见其际。克让与战,贼小却,俄而巢至,举军大呼,声震河华。克让力战,自午至酉始解,遂鼓噪,烧营而溃,克让走入关。关左“禁坑”,谷中灌木寿藤茂密如织,一夕踏为坦途。承范尽散其辎重以给士卒,遣使上表告急。
黄巢急攻潼关,承范悉力拒之,自寅及申,关上矢尽。投石以击之。关外有天堑,巢军驱民数千人入其中,掘土填之,须臾即平,引兵而度。夜纵火焚关楼俱尽。承范分兵八百,使王师会守禁坑,比至,贼已入关,夹攻潼关,关上兵皆溃,师会自杀,承范变服饰率余众脱走,至野孤泉,遇奉天援军二千继至,承范曰:“汝来晚矣!”博野、凤翔军还至渭桥,见所募新军衣裘温鲜,怒曰:“此辈何功而然,我曹反冻馁!”遂掠之,更为贼先导,以趣长安。贼之攻潼关,朝廷以前京兆尹萧廪为东道转运粮科使,廪称疾,贬为贺州司户。黄巢入华州,河中留后王重荣请降于贼。制以巢为天平节度使。
田令孜闻黄巢已入关,恐天子责己,乃归罪卢携而贬之,荐尚书右丞王徽为户部侍郎,户部侍郎裴辙为工部侍郎,并平章事。以卢携为天子宾客,分司。是夜,卢携饮药死。百官退朝,闻乱兵入城,布路窜匿。田令孜率神策兵五百奉帝自金光门出,惟福、穆、泽、寿四王及妃嫔数人从行,百官皆莫知之。上奔驰昼夜不息,从官多不能及。车驾既去,军士及坊市民竞入府库盗金帛。
黄巢前锋将柴存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文武数十人迎黄巢于霸上。黄巢乘金装肩與,其徒皆披发,约以红缯,衣锦绣,执兵以从,甲骑如流,辎重塞途,千里络绎不绝。民夹道聚观,尚让历谕之曰:“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毋恐。”黄巢馆于田令孜第,其徒为盗久,不胜富,见贫者,往往施与之。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黄巢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杀之。杀唐宗室在长安者无遗类。黄巢入宫,即皇帝位于含元殿,画皂缯为衮衣,击战鼓数百以代金石之乐。国号大齐,改元金统,谓广明之号。唐官三品以上皆停任,四品以下位如故。以妻曹氏为皇后,以尚让为太尉兼中书令,赵璋兼侍中,崔谬、杨希古同平章事,孟楷、盖洪为左右仆射,知左右军事,费传古为枢密使,皮日休为翰林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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