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太原街头。
萧荫轩坐在面馆角落,帽檐压得很低。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兜里一分钱没有。这位前国民党19军参谋长,如今连一碗面都买不起。
他盯着邻桌食客的碗,只盼着对方能剩点汤水。
突然,一碗热腾腾的刀削面摆在面前,还配着汾酒、花生米和猪头肉。
“掌柜,你送错了。”他猛地站起,开始追问。
他怕这是圈套——新政权正在清查国民党旧官,一旦露馅,立马被抓。
“萧兄,放心吃,这顿我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是个黑脸大汉。
“五年前临汾,你为个名妓跟我拔枪对峙,忘了?”
萧荫轩想起来了。1945年抗战刚结束,两人在妓院争执,各自掏枪。后来知道对方是阎锡山亲信团团长杨子乘,两人当场结拜。
解放战争一打,各奔东西,再没联系。
“你怎么认出我的?”萧荫轩压低声音,警惕扫视四周。
“你的背影,还有抠桌角的习惯,这辈子改不了。”杨子乘喝了一口酒,“我也落难了,部队散了,只能躲起来。”
两碗面下肚,萧荫轩缓过劲来。
杨子乘忽然说:“江山换了主人,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不如干一票大的。”
萧荫轩咬牙:“不干是饿死,干了大不了被打死,总比窝囊死强!”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拉队伍。
他们给组织起名叫“中国国民志愿军”——比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还早八个多月。
可两人都是光杆司令。
杨子乘想到一个人:杜启明,25岁,原晋军65军836团副团长。曾被解放军俘虏,因隐瞒身份被释放,正躲在稷山县老家,一心想着翻身。
萧、杨连夜赶往稷山。
找到杜启明时,他正召集地主恶霸喝酒。“你们不来,我也要动手了!”他拍胸脯,“借着过年走亲戚、看大戏,最少拉几百人。”
当时山西土改正深入,不少地主失去土地财产,恨透新政权。杜启明一呼百应,很快纠集数百人,计划攻打稷山县城,抢公安局和武装部的武器。
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群众盯上。
1月19日晚,薛村区委干部刘喜圣在家睡觉,听见窗外有人密谋。他跳墙而出,冒严寒跑十几里路,赶到县城报信。
杜启明带人冲向公安局时,公安战士早已埋伏好。
县长杜耀生、武装部长王怀仁闻讯赶来指挥。王怀仁想登房顶占制高点,发现梯子被人偷走。他爬上墙边大树,登上衙门楼,战士们跟着架起机枪扫射。
强攻不成,杜启明转攻县武装部——那里有上百支枪、十几箱子弹,还有一门火炮。
“不能让武器落入土匪手里!”王怀仁带警卫员小陈,揣十几颗手榴弹,抱一挺机枪,狂奔到库房。暴徒离门口不到五十米,他大吼:“打!”
手榴弹接连飞出,机枪喷火,硬是守住大门。
激战到天亮,杜启明见势不妙,下令往吕梁山逃。
消息上报省里。省军区司令员萧文玖坐镇临汾,调兵围剿。
这支“志愿军”迅速溃败。400多名暴徒被俘,杜启明、杨子乘等头目全部落网,依法处决。只有萧荫轩趁乱逃往香港。
据《新中国剿匪斗争史料》《山西公安志》等权威记载,1950年全国残留政治土匪超200万人。他们多是国民党残余、特务、地主恶霸勾结而成,不断发动暴乱,破坏基层政权。
但这些行动很快被粉碎。靠的是什么?一是人民军队快速反应,二是广大群众主动举报。像刘喜圣这样的基层干部,听到风吹草动就立刻报信,才没让暴徒得逞。
萧荫轩们以为天下还能回到从前。
他们错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