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北京那座红墙黄瓦的深宫里,突然传出一阵咆哮,把原本死寂的空气撕了个粉碎。
吵架的不是外人,正是当家做主的袁世凯,和他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二公子袁克文。
前一刻,这位二公子还在掏心掏肺地给老爹摆道理:“世道早就翻篇了,您可千万别想不开走回头路。
这会儿要是硬着头皮当皇帝,那跟把全家老小往悬崖底下推有什么区别?”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袁世凯的脸当场就黑了,气得直哆嗦。
他手指头差点戳到儿子脸上,嗓门提了八度:“老子这是替你们打算!
你个混账东西懂个屁,立马给我消失!”
这一嗓子吼出去,不仅赶跑了个明白人,更是把袁世凯最后一点活路给堵死了。
大伙儿看这段往事,总觉得老袁那是老眼昏花,或者让想当皇帝的瘾给迷了心窍。
哪怕这步棋走得臭不可闻,可你要是钻进袁世凯肚子里算算账,就会明白,这事儿还真不是简单的“发疯”。
这不仅仅是野心膨胀的事儿,更是那种老旧的“家长作风”怎么一步步把整个家族带进沟里的活教材。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瞧瞧当年摆在老袁面前的是个啥样的烂摊子。
大清那是彻底凉了。
光绪走的时候没留后,皇位只能落在醇亲王载沣家里。
为啥不让载沣自己上?
因为这要是再来一次“弟弟接哥哥的班”,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于是,还在穿开裆裤的溥仪被推到了台前,载沣只好当起了摄政王。
载沣这哥们儿,心里确实想干一番大事业,想把大清这艘破船修好。
可偏偏眼高手低,本事跟不上想法。
对着这一地鸡毛折腾了两年,不但没起死回生,反而把篓子捅得越来越大。
直到辛亥年那一声枪响,载沣一看这把牌彻底烂了,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这下子,孤儿寡母实在没辙,只能厚着脸皮去请袁世凯出山救火。
老袁这一露面,手里握着枪杆子的北洋军立马就有了魂。
他对内逼着皇帝退位,对外跟南方那边讨价还价,最后摇身一变,坐上了民国大总统的头把交椅。
按说混到这份儿上,已经是到了顶,够在史书上大写一笔了。
可偏偏才过了三年,老袁心里就开始长草。
为啥?
因为他觉得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坐着不踏实,也不过瘾。
他心里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这权柄怎么往下传?
在那个岁数的人眼里,什么总统总理,那都是虚头巴脑的名号,只有把这江山变成自家的,传给儿子孙子,那才叫落袋为安。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耳朵边响起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动静,分别来自他的两个儿子:老大袁克定,老二袁克文。
这哥俩,正好戳中了老袁心里头那一左一右两个念头。
先瞅瞅老大袁克定。
对于老爹想穿龙袍这事儿,他哪止是同意,简直是着了魔。
天天围着老袁转悠,又是吹风又是暗示,甚至还弄了份假的《顺天时报》,就为了给老爷子洗脑:全天下人都哭着喊着求您登基呢。
袁克定脑子进水了吗?
恰恰相反,这小子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接着搞民国,老爹两腿一蹬,大总统得靠选,大概率没他什么戏。
可要是成了帝国,老爹走了,他就是现成的太子,下一任皇帝板上钉钉是他的。
说白了,老大的支持全是为自己那点私心盘算。
他就是抓住了老袁那种旧式家长的软肋——那种恨不得把家业传到千秋万代的死脑筋。
再瞧瞧老二袁克文。
这位爷可是个另类。
官场上他不显眼,可到了江湖上,那是一等一的大腕儿。
字写得漂亮,还有自己的流派。
更绝的是,他早年在上海滩混得风生水起,跟青帮那是过命的交情,还是“大”字辈的前辈。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比起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官老爷,他更接地气,更懂市井,更知道这世道真正的水温是多少。
袁克文心里跟明镜似的,辛亥那会儿,“共和”这两个字就已经刻进人心了。
这时候再想搞家天下那套,纯粹是逆着风尿尿。
他劝老爹顺着大势走,别干傻事。
这话可不是书呆子瞎在那儿嚼舌根,而是一个老江湖对风向的精准把脉。
到了这会儿,摆在袁世凯面前的是这辈子最要命的一道选择题。
要么听老二的,安稳当总统,虽说传位有点悬,但起码能保住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和好名声。
要么听老大的,冒死赌一把当皇帝,赢了就是皇族,子子孙孙吃喝不愁。
在这个岔路口,袁世凯连磕绊都没打,直接选了后者。
凭啥这么横?
除了被大儿子忽悠瘸了,袁世凯手里还攥着一张王牌,让他看走了眼。
这张牌就是北洋军。
像段祺瑞、冯国璋、曹锟这些手握重兵的大佬,哪个不是他一手提溜起来的?
在老袁看来,只要自己吼一嗓子,这帮老部下肯定还得唯命是从。
这种当惯了家长的自信,把他眼睛给蒙住了。
他以为这帮丘八那是对他死心塌地,其实人家认的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大家伙跟着你混总统,那叫“开国元勋”,人人都有机会坐庄过把瘾。
你这一称帝,大伙儿立马降级成了“家奴”,以后的升迁之路都被你袁家一家子给堵死了。
这笔账,老袁算是糊涂了,可他手底下那帮军阀算得比谁都精。
所以,当袁克文想要戳穿这个肥皂泡的时候,袁世凯那是气急败坏。
那句“老子是为了你们好,你个生瓜蛋子懂什么”,恰恰把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傲慢给抖搂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在给子孙后代铸造铁饭碗,殊不知这是亲手给袁家挖了个大坑。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清楚。
1915年,袁世凯真就把龙袍穿上了,国号也改了。
可这场大戏才唱了83天就砸了场子。
蔡锷在云南带头造反,原以为会帮场子的心腹大将段祺瑞、冯国璋这帮人,要么通电骂娘,要么在那儿装聋作哑按兵不动。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曾经牛气冲天的老袁一下子成了光杆司令。
这时候,他没准才回过味来,想起那个被他骂走的二儿子说的话。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袁世凯想一口吞下的,不光是个皇位,而是整个时代的浪潮。
1916年6月,在内外交困和一肚子窝囊气里,袁世凯两腿一蹬,走了。
他这一走,袁家没像他做梦那样变成皇亲国戚,反而败落得比兔子还快。
那个做梦都想当太子的袁克定,晚年穷得叮当响,还得靠表弟张伯驹施舍过日子。
反倒是那个被骂作“不懂事”的袁克文,虽说浪荡了一辈子,靠卖字混口饭吃,却在江湖和文坛留下了一段佳话,活得比谁都明白。
既然都聊到这了,咱回过头再看,袁世凯这一出悲剧,不光是他自己野心太大,更是新旧时代换届的时候,那套老旧思维撞上了冰山。
他拿前清那套官场老皇历,去解民国的新考题,能考出分来才怪。
他以为“为了孩子好”就是留个皇位,却不明白,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月,顺着大势走,才是给家族最好的护身符。
不听明白人的话,吃亏在眼前;不听那个看懂时代的儿子的话,赔进去的,却是整个家族的运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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