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初夏的北京,闷热提前一步压在城头。中南海勤政殿里,一位肥短的中年人吃力地挪动脚步,宽袍下的身躯左右摇晃,远远看去,有点像一只被酒撑得走不稳的鸭子。侍从悄声提醒:“大总统,楼梯当心。”那人挥挥手,气喘吁吁:“不碍事……不碍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连楼梯都要扶着走的人,几年前还被人寄望为“挽狂澜于既倒”的“中兴名臣”。

有意思的是,他的身体尚未垮掉之前,权势已经先一步开始坍塌。袁世凯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几乎把他这一生的矛盾与荒诞,都集中展示了出来:一边是山珍海味、补品堆成一座“肉山”,一边是接连不断的独立通电、倒戈将领;一边是想当“万世一系”的皇帝,一边是自己生命的油尽灯枯。等到那场“帝制闹剧”宣告失败,人们再回头看他的一生,只剩一句:是非成败,实在说不完。

一、从“爱国青年”到“洪宪皇帝”

要看懂袁世凯最后那副“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的模样,时间往前拨个几十年,他其实有过一段让人眼前一亮的履历。

19世纪末,晚清内外交困。朝廷一批旧式将领里,袁世凯算是“新派人物”。他办新军、练新兵,引进西法,搞的北洋新军在当时军纪装备都算不错。到了1901年前后,他在直隶、北洋一带的地位,几乎已经压过很多老牌重臣。那时的袁世凯,披着“改革者”的光环,不少知识青年甚至对他寄托过希望。

变局真正来到,是辛亥革命爆发之后。1911年武昌起义后,各省纷纷响应,清廷大厦将倾。就在这节骨眼上,清廷和革命党都把目光投向同一个人——袁世凯。清廷希望他“出山救局”,革命党方面则希望借他之手逼清帝退位。说到底,谁掌握北洋军队,谁就有话语权。

1912年,清帝退位,中华民国建立。按当时约定,革命的果实应该属于各路起义力量,但经过一番政治运作,袁世凯从北京出手,最终被推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许多参与革命的人心里明白:这个局面,是用枪杆子换来的。袁世凯更清楚,自己是靠武力和妥协坐上“第一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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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位置,就想稳固;有了权力,就想无限。袁世凯当上临时大总统后,很快便对《临时约法》里限制总统权力的条款动手脚。任期本来有明确界限,他却想方设法修改,把总统任期和权力尽量往自己身上集中,说白了,就是不想下台。

时间来到1915年前后,袁世凯心里那点“帝王梦”已经很难压住。中国几千年皇帝传统,做了大半辈子官,想坐一回龙椅,很难说他心中没有念头。再加上身边一些人煽风点火,这个念头慢慢从暗想变成了公开操作。

在这群鼓吹者里,声音最大的一位,就是袁世凯唯一的嫡长子——袁克定。

袁克定小时候受过严格家教,会外语,懂一点政治,是袁世凯重点培养的接班人。1912年南京选举临时大总统时,他就往父亲那边靠,希望未来有机会承袭权势。那一年,他听说父亲有望登上大位,便匆匆携眷赶赴前线,结果在途中摔断了腿,被迫远赴德国治疗。谁料这一趟欧洲之行,竟成了日后帝制风波的重要诱因。

在德国疗伤期间,袁克定凭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加上“中华民国大总统长子”的身份,被德方高规格接待。德皇甚至按照国宴标准宴请他。觥筹交错间,谈的不只是礼节,还牵涉到中国未来的政体问题。

当时列强对中国局势非常敏感。德皇明明白白点出:辛亥革命后,中国刚刚改为共和,民间对“民主”“共和”的期待正高。如果袁世凯逆流而上,恢复帝制,很可能掀起新一轮战乱。但从列强角度看,中国越乱越好,越乱越容易捞好处。这种“表面劝阻、暗中鼓励”的态度,很快被袁克定捕捉到。

有了德国的暗示,再加上他自身对权位的渴望,袁克定回国后,已经下定决心,要推父亲一把,把帝制这条路走到黑。那时的他,大概真以为,只要皇帝做成了,一切风险都值得。

二、“顺天时报”的骗局与父子之间的账

帝制能不能玩下去,不光看北洋军有几万兵,还要看国内外舆论。尤其是外国态度,在袁世凯心里,是非常重要的一杆秤。有意思的是,就在这杆秤上,袁克定动了手脚。

那几年,袁世凯每天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看报。尤其是一份由日本外务省在北京主办的中文报纸——《顺天时报》。这份报纸算是日本官方对华态度的窗口,袁世凯对上面的社论、评论,格外关注。他一直担心:如果日本、英国等强国都反对帝制,那自己冒然称帝,很可能四面不讨好。

袁克定看得很清楚,只要能控制父亲看到的信息,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他的判断。于是,他动了一个心思:自己做一份“顺天时报”。

说穿了,也就是制作“假报纸”。他买通印刷工人,照着《顺天时报》版式做模版,但内容通通换成“支持帝制”“欢迎袁大总统登基”的文章,把原来报纸上那些反对意见、警告、质疑统统删掉。真正的《顺天时报》被挡在门外,假报纸摆在袁世凯案头。

每天早晨,袁世凯一边喝着牛肉或鸡肉熬出的浓汁,一边翻看这份“顺天时报”,越看越觉得安心:日本态度似乎在松动,反对声音并不强烈;再看看身边一些亲信写的奏章,都是“众望所归”“全国拥戴”,心里的疑虑,一点点被甜言蜜语冲淡。

为了“争取日本支持”,袁世凯还在外交上做出严重让步。1915年,日本提出所谓“二十一条”,内容涉及政治、军事、经济多方面,对中国主权构成严重伤害。面对内外压力,袁世凯在1915年5月最终与日本签订了相关条约,民族耻辱就这样压在他头上。很多人骂他“卖国”,但从他当时的心理看,很大程度是想换取日本在帝制问题上的默许与支持。

当时的袁世凯,并不知道自己接触的日本舆论信息,已经被儿子动过手脚。有一阵他还挺自得,对亲信说:“外面也不是都反对嘛。”这种“被过滤后的世界”,让他误判形势,以为只要国内“筹安会”等搞出个“全体请愿”,帝制就可以顺顺当当搞起来。

事情露馅,是从家里一件小事引起的。袁世凯有个三女儿,叫袁静雪。有一天,她从外地回家,带了一点当地的蚕豆零嘴。那些蚕豆用报纸包着,她随手一看,发现报纸上关于帝制的论调,和她在家里看到父亲案头的那份“顺天时报”,居然截然相反。外面报纸骂得很厉害,家里那份却一片歌功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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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袁静雪起了疑心,把报纸拿给父亲看。袁世凯一对照,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看的,很可能是“做过手脚的版本”。再往下查,线索直指袁克定。真相摆在眼前,这位已经宣布“洪宪元年”的帝国统治者,才明白自己被亲生儿子骗得团团转。

“你这逆子!”据说袁世凯当面怒骂,悔恨之下捶胸顿足。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心中根本没称帝念头,也不至于被人这么“顺水推舟”。只能说父子俩一唱一和,只是一个更主动,一个更推波助澜。袁世凯骂一句“欺父误国”,但“误国”二字里,自己占的份额也不算小。

帝制终究玩不下去。各地反袁力量集结,护国军起兵,云南、贵州、广西相继宣布独立。袁世凯的洪宪帝制,自1915年12月称帝,到1916年3月正式宣布取消,不过八十多天,史书干脆称之为“昙花一现的帝朝”。

这场政治闹剧,让袁世凯背上“复辟帝制、破坏共和”的骂名。更要命的是,这一连串折腾,把他本就不算好的身体,压得急速崩溃。

三、一顿饭顶十天:吃出来的“末代枭雄”

说到袁世凯的死,人们常提“尿毒症”“心力衰竭”等医学名词,但在这些病症背后,他长期极其放纵的饮食习惯,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一个关键因素。

有人曾经夸赞他“吃得节俭”。有位叫李组绅的大臣看到袁世凯一顿饭只吃一条鱼、一碗粥,就感动得不行,到处宣扬“大总统生活简朴”。可李组绅只看见表面,没看懂门道。

那条鱼,不是寻常的鱼,是从河南老家洪河专门运来的洪河鲫。鱼身肥大,鱼腹脂肪丰厚,价值不比黄河上好的鲤鱼低。为了保证鲜味,厨子要先用猪油、凝脂给它“封味”,做法讲究得很。那一碗粥,看着清清淡淡,背后却是精心搭配的原料和火候。表面“粗茶淡饭”,内里是极致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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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问题不在贵,而在多。袁世凯一天正儿八经的三顿饭,加上各种加餐,总量远远超过常人。有人稍微夸张地说,他一顿饭就抵秘书十天的饭量。要是看他一天的饮食时间表,这话虽有夸大,却不是全无根据。

他起床很早,大约凌晨五点左右就办公。这个时候,先来一碗牛肉或鸡肉熬成的浓汁,暖胃又“打底”。到了六点,正式吃早餐:河南潢川贡面做成的鸡丝面,面条讲究筋道,鸡肉必须是老母鸡肉撕成的细丝;再配上白白胖胖的肉馒头,另外是自家老母鸡亲自孵出的新鲜鸡蛋,必须当日收集。

上午工作间隙,还要喝点汤,一般是人参配鹿茸熬的。午饭呢?那是整个一天的重头戏。清蒸鸭子是他的最爱,鸭子不能是普通的,得是精挑细选的优质填鸭,而且从小就用鹿茸混入饲料喂养,不准吃粗糙小米、高粱。再来一大盘红烧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午后闲下来,袁世凯也挺“洋气”,某些西式糕点照吃不误。除此之外,还有他特制的“延年益寿药丸”,里头人参、鹿茸、其他补药样样不少。到了傍晚,再是一顿丰盛晚餐。汤、肉、点心,一样不缺。

问题在于,他不仅吃得多,而且特别迷信“大补”。人参、鹿茸这些药材,补阳补气本没错,但要讲分寸,要看体质。袁世凯却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思路:补品越多越好,能加都加。一碗米糊里,他要把人参和鹿茸研成细末拌进去;鸭子得用鹿茸喂;连日常喝汤也要放补药。

再加上他私生活极不节制,妻妾成群,繁杂得连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哪个是正房,甚至闹出把儿媳当成小妾调笑的笑话。纵欲过度,配上毫无节制的进补,对身体的消耗是成倍的。

几十年下来,他身材变得矮短而肥,面部浮肿,走路一晃一晃。有侍从看他上台阶时,那种挪动姿势,私下就说:“像只被喂胖了的鸭子。”这种形象,和他过去在军中叱咤风云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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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暴饮暴食、不当进补,直接后果就是肾功能负担过重,代谢紊乱。医学上说,他晚年已经出现明显尿毒症症状:浮肿、乏力、食欲变化。再叠加帝制失败带来的巨大精神打击,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急速下滑。

1916年上半年,护国军声势日渐浩大,各省纷纷宣布独立,袁世凯日夜操心,睡眠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各种内部消息“刺耳”,整个人精神状态急剧恶化。那段时间,他常常半夜咳嗽不止,有一次对身边人感叹:“这些年,怕是折腾得太狠了。”

在政治压力面前,他最初还有点侥幸心理——以为湖南、四川这些老部下,能帮自己顶一阵。偏偏现实一巴掌接一巴掌抽过来,连他最倚重的几个人,也陆续离他而去。

四、陈宧、汤芗铭与“二陈汤”的冷笑话

在袁世凯的政治布局中,四川和湖南是非常关键的两个支点;而陈宧与汤芗铭,正好分别镇守这两块地方。

陈宧,是他多年的心腹。长期掌握西南军权,和袁克定关系也不错,按当时说法,算是“拜把兄弟”。袁世凯对他信任到什么程度?据说曾经私下说过:“就算天下尽失,只要四川有陈宧,西南可无事。”可见在他心里,陈宧是那种“最后兜底的人”。

1915年底到1916年初,云南蔡锷、唐继尧等人组建护国军,对外通电宣布护国,打响反袁第一枪。消息传到四川,陈宧心里很清楚:袁世凯的帝制,是大势已去。军人看局势往往比文官更现实,他在两边权衡之后,决定和云南方面站在一起。

为了取得蔡锷方面信任,陈宧亲自给袁世凯写信,宣布划清界限。这封信发出去,对袁世凯来说,不仅是军事上的损失,更是心理上的重击。一个自己视为“半子”的老部将,关键时候选择了反对,这种滋味,恐怕比普通敌对势力的攻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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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陈宧的倒戈,还勉强可以用“形势比人强”来解释,那湖南的汤芗铭,行为就更具讽刺意味了。

当初袁世凯酝酿称帝时,汤芗铭在湖南极力配合。他利用地方力量操纵湖南国民代表,搞出一套“全省代表一致拥戴袁大总统登基为帝”的戏码,帮袁世凯营造所谓“民意基础”。再加上舆论宣传,把袁捧得跟“千载圣君”差不多。

袁世凯对此非常受用,登基后封赏各路功臣时,对汤芗铭毫不吝啬。自家嫡系亲戚曹锟不过封一等伯,而汤芗铭则被封为一等侯,等级明显更高。封号这种东西,在军阀时代其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从中可以看出,袁世凯心里对谁更器重。

偏偏就是这位“一等侯”,在风向转变之后,迅速倒向另一边。护国军起兵,风潮从西南往中部蔓延,湖南内部压力越来越大。汤芗铭一看大局,对比利害,最终选择与袁“切割”,加入独立行列。湖南通电宣布独立之日,也就是袁世凯心理防线崩溃之时。

据当时人回忆,湖南宣布独立的电报送到北京时,是一个阴沉的下午。有人把电文呈上,袁世凯接过看了一会,脸色发白,一句话都没说,把电报往桌上一放,转身回屋。当天晚上,他头发一夜之间花白得更加明显,病情也开始急剧恶化。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北京病逝,终年五十七岁。官方给出的原因是“尿毒症并发症”,但在民间,大家都喜欢把政治和疾病绑在一起说:帝制失败、众叛亲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后,有人编了一副颇带冷笑意味的对联来讥讽他:

上联:“起病六君子”,

下联:“送命二陈汤”。

“六君子”,本来是中药方里的“六君子汤”,这里暗指参与反袁的几位重要将领;“二陈汤”本是另一味方剂,在这里被挪用,指的是陈宧、汤芗铭这两位倒戈人物。医药名词套在政治人物身上,一下子让这场权力游戏带上了几分荒诞的喜剧色彩。

不得不说,这样的调侃,对一个曾经统御全国、被称为“末代枭雄”的人物而言,确实有些残酷。但历史往往就是如此:掌权时众星捧月,失势后冷语如刀。

五、功与过:一生的两面账

等到袁世凯的灵柩停放在那座院子里时,围在棺木周围的人,想必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账本。有些账,记的是功;有些账,记的是过。

先看他做过的事情。辛亥革命后,很多人确实希望由他来主持过渡局面。北洋军在当时是全国战斗力最强的武装之一,他控制住北洋,也就握住了国家机器的一大块。在某个阶段,他确实起到过“稳住局面”的作用。

更早一点,在清末新政时期,他推动废除科举,兴办新式学堂,这些举措对中国近代教育转型有一定作用。从晚清那种“八股取士”的老路,走到近代学堂、军校、学堂教育,袁世凯的推动不能完全忽略。

铁路方面,京张铁路是一个标志性工程。1905年至1909年间,这条由詹天佑主持修建的铁路,从北京到张家口,全线由中国工程师自主设计、施工。在修筑这条铁路的过程中,有外国资本、技术想插手,甚至提出各种苛刻条件。袁世凯在北洋系统支持詹天佑,坚持自建,多少顶住了一些外来压力。京张铁路通车,被视为中国近代工程的一次“出气口”。

这些都是历史上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实,也是很多资料里肯定袁世凯的一面。若只看这部分,他可以被归入“晚清民初有一定贡献”的人物行列。

但功归功,过归过。问题在于,他后来所走的路,把前半生积累的许多正面印象,几乎消耗殆尽。

在政治上,他违背了临时约法精神,为了个人权力屡次扩张总统权限,打压国会,削弱地方自治。更要命的是,为了称帝,甘愿在外交上做出极不利于国家主权的妥协。1915年接受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相关条款,让国人丢尽脸面。即便考虑到当时列强压力巨大,这种妥协程度也难以让人原谅。

帝制本身,更是他的致命一笔。辛亥革命建立的是共和国,而他却在1915年底强行恢复帝制,改年号为“洪宪”,搞出一套冠冕堂皇的仪式,穿上龙袍,接受跪拜。对许多经历过革命血雨腥风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严重背叛。

从“推动近代化”的政坛枢纽,到“复辟帝制”的“洪宪皇帝”,这中间的落差,并非简单的“老糊涂”三字就能解释。权力欲、家族利益、时代惯性,都在其中起了不小作用。袁世凯并不缺政治手腕,却缺一条清晰的底线,在关键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历史逆流的一边。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病床上咽气时,年仅五十七岁。按常理,这个年龄在那一代算不上“高寿”,更谈不上“颐养天年”。自小打拼半生,到头来留下的,是一个被骂得厉害的名字,一段八十多天的帝制笑柄,还有那副摇摇晃晃的身影,被后人口口相传。

试想一下,如果他在辛亥革命之后,守着大总统的位置,依约执政,不搞帝制,不签那些有辱主权的条款,也许史书的评价,走向完全不同。可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已经发生的事实。

袁世凯的一生,既有建设的一面,也有破坏的一面;既有顺应时代潮流的时刻,也有逆流而动的选择。再看他生命最后那段日子:一边是桌上堆满补品,一顿饭吃得比属下十天还多,一边是电报接连送来独立、倒戈消息,精神和身体同时被掏空。到头来,这位靠枪杆子起家的枭雄,没倒在敌人的刺刀下,却倒在自己亲手织就的权力网和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