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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哥把小海的事跟自己的儿子大江说了，大江联系了小海，希望他能回家一起过年。兄弟俩感情不错，知道他回来，小海动了心。
大江耐心地劝道：“不管你以后要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你跟她的日子都长着呢！但是奶奶岁数大了，能再过多少个年呢？咱们能多陪一年是一年。”
提到奶奶，小海心里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奶奶对他的疼爱可是实打实的。
“如果这个女孩是真心爱你，她一定会体谅你现在的处境。过年回来跟二叔好好唠一唠，父子俩哪有隔夜仇。你跟他好好说说你的想法，他也把他心中的顾虑和打算跟你说一说。就这么匆匆一面，或者是打电话，能说明白吗？不是隔阂越来越深了吗？”
小海觉得堂哥说得有道理，就答应回来过年。
大江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大姑姐在店里仔细打扫着卫生，海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春联。
“卫生简单扫一下就行了，你天天擦，肯定不埋汰。一会儿就封门，都回家过年。”
大姑姐吃惊地说：“啊？封门这么早啊？不是等除夕再休息吗？要是有人买东西咋整啊？”
“忙了一年了，别整得自己那么累。钱是挣不完的。水电都关好了，把门封上。咱们再去超市买点啤酒饮料你拿回家。”
“别买啤酒了。我爸跟我老弟俩人喝一瓶还晕叨叨的。买了啤酒都让那个人喝了。”
海哥愣了一下：“啊？”
“老叔呗！就他好喝酒，买酒全让他喝了。”
“家里不能来亲戚什么的？到时候还得现买。”
“没有喝酒的亲戚能来。你要是非要买，就买点饮料吧。他想喝酒，自己买。成天喝得五迷三道的，供他饭就不错了。”
海哥笑笑说：“行，听你的。”
大姑姐恋恋不舍地说：“那中午不用给你做饭了？”
“中午回家吃。下午我侄子回来，我拉着我哥去车站接他们。”
“呀，大侄儿回来过年呐？”
“嗯呢，刚开始就买着单程票，没定准，怕回去买不上票。现在返程票也补上了，就回来了。”
“往年他们不都开车吗？今年不开车啦？”
“年前他右脚受了点伤，到现在也没好利索，开长途车还是不太行。”
大姑姐犹犹豫豫地想问小海的情况，海哥看出来了，又补了一句：“小海知道他哥回来过年，也回来。”
大姑姐高兴地说：“那太好了！孩子回来了，你就别跟他俩生气了，有话好好说，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
海哥点点头。
拉下卷闸门，大红的春联贴好，海哥带着大姑姐去超市买了些饮料，又把她送回家。大姑姐下了车，转头深情地望着海哥：“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家里啥事没有。”
“行，你也过个好年。”
海哥开车走了，大姑姐站在院门口眼泪都快下来了。突然有人在后面重重地拍了她一下，吓了她一跳。
婆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看着她：“你看看你，至于吗？车都走没影了，还搁这儿瞅着呢！”
大姑姐说：“谁瞅着了？我就站一会儿。”
“没事站门口干啥呀？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店里封门了，回家过年。”
“啊，这得一连好几天看不着，能行吗？不能半夜挠墙啊？”
大姑姐白了婆婆一眼：“你看看你那不正经的样，像你呀！我爸不搁旁边睡不着觉。”
娘俩搬着饮料进屋了，东屋地上码放着各种年货，婆婆扑喽扑喽手说：“这小张啊，太讲究了，太客气了，太会来事了，就差一点呀！”
大姑姐说：“他还差啥呀？我觉得他很完美。”
“你成天这么跟着他，没名没分的，你说差什么？”
“我觉得这样挺好，要什么名分！我才不需要一张结婚证束缚住我的爱情。”
婆婆说：“你嘟嘟囔囔说啥呢？”
二姑走进来说：“三嫂啊，你闺女又开始讲爱情啦！爱情你不懂，别问了。”
婆婆白了大姑姐一眼说：“爱情？五十岁的人了，还讲爱情。一点正调不打，一点正经精神不长。”
知道小海回来过年，海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高兴的。简单地吃了中午饭，海哥开车拉着海大哥进城去接大江一家。
路上海大哥说：“也不知道小海是今天回来还是明天回来，他也没说，等接到大江问问他。”
在车站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大江一家人。久别重逢本应是高兴的，但大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上了车海大哥问道：“怎么了？道上不顺利呀？我瞅着你脸色不好呢！”
大江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什么。
海哥说：“怎么的了？这也没有外人，说吧！”
大江迟疑着说：“二叔，在车上小海给我来消息了，说过年不能回来了，等年后再回来。”
海哥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海大哥着急地问：“为啥呀？他不跟你说能回来吗？”
“对呀，本来说好了能回来，那女孩也说让他回来陪着奶奶过年。可是出了意外状况，那女孩病了，她就自己一个人，小海不放心把她扔在那儿过年。”
“病了？怎么可能呢！这不才见着嘛，活蹦乱跳的，那小嘴叭叭地可能说了。”
“小海说她可能是因为来咱家的事上火了，头晕，恶心还吐，吃不下饭。”
海哥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海大哥生气地说：“你瞅瞅她这娘俩啊，净病！她俩的病还怪呢，这病说来就来，说好就好。她妈更是，那时候上咱家来过年，说叫她们都来干点活，不能就等着吃现成的。一到做饭的时候就晕乎了，饭好了她就好了，那家伙老能吃了。吃完饭两眼一眯又晕乎了，一点活不能干，再到饭点又好了，什么玩意啊！这娘俩一样一样的，套招用啊！”
大江媳妇说：“人家不都说嘛，找媳妇得先看看她妈什么样，这孩子都是有样学样。”
海大哥一拍大腿说：“要怎么不同意呢？这娘俩模样长得都挺好，可都不是过日子的人。她妈五十岁，又能唱又能跳的，就不能干活。一个月才开一千块钱，啥都不干，就等着伸手跟闺女要。怎么忍心的？你说做父母的哪怕没有能力帮衬孩子，也别拖后腿！她这个妈纯纯大包袱。”
大江说：“这小海也是，怎么还非得这女孩不可了！”
海大哥说：“该说不说这女孩长得是不错，要看外表啊，咱小海属于高攀了。但别的条件不行啊，自己都没有一个正经工作啊，今天干点这个，明天干点那个，现在又跑到小海厂里去了，能干多长时间咱也不知道。她妈更是不打正调，现在在哪蹦哒还不知道呢！就这娘俩小海能养起啊？”
大江说：“小海给女朋友花点钱正常，还得给她妈花呀？”
“可不是还得给她妈花嘛！她妈唱歌跳舞走模特都得花钱。有病不上医院得去按摩桑拿治病。就小海挣那六千多块钱够她俩霍霍的？就算小灵不说让小海给她妈拿钱，那小灵把钱给她妈花了，小海不就得拿钱补贴小灵啊！谈着对象呢，能让小灵饿死啊，真是个无底洞啊！”
大江媳妇说：“这女孩她妈还挺会享受的。”
“可不是会享受嘛，小海上一天班回来，还得给她们娘俩做饭，你说他图什么？就图小灵长得好看呐？好看当饭吃啊？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不一样都是满脸褶子吗？真是让他气死了。”
见海哥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大江偷偷捅了海大哥一下，示意他别说了。
孙子和重孙子都回来了，四世同堂的喜悦让老太太笑地合不拢嘴。一家人唠了一会儿嗑，老太太问大江：“小海说哪天回来？”
大江迟疑了一下说：“啊.....那个........”
老太太可是个聪明的人，一看他的表情和吞吞吐吐的劲儿就明白了。
“他又不回来了？”
“他说过完年回来拜年。”
老太太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海大哥劝道：“妈，你别生气。小海本来是想回来的，那个小灵又装病了，小海这脑子你还不知道啊，一张白板。过完年回来一样，咱一家人都好好劝劝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倒没什么呀！小海不回来，你兄弟心里不好受，他这个年能过好吗？”
说到海哥，大家才注意到海哥没在屋里。
大江说：“哎，我二叔呢？”
海大嫂说：“车还在门口，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海哥回来，海大哥去厕所一看没有人。
海大嫂说：“是不是上谁家串门去了？小海不回来他心里不好受。过年的时候咱谁也别提这事。”
海哥这一出去，一两个小时都没见着人影。海大哥不放心给他打电话，海哥说自己出去溜达散散心。
老太太说：“他这是去看小海他妈了。”
大江媳妇问道：“二叔不是又找了个对象吗？他俩感情怎么样啊？”
老太太说：“这个对象拿他特别好，但是再怎么好，他也不可能把小海他妈给忘了呀！这些年对小海有求必应，也是心疼孩子没有妈，不能亏待了他。现在小海干这些事，他心里有苦也没处说，在家里说还怕我上火。只能上坟前跟小海他妈唠一唠了。”
大江媳妇说：“要我说二叔先别管小海了，他正在劲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等他自己撞了南墙就会回头了。”
“你二叔是怎么打算的，但他心里也难。小海他妈临走的时候跟他说，让他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但是千万不能亏待了小海。他心里两难呐，什么都不给孩子吧！又觉得对不起孩子他妈。给吧，那就等于填火坑。”
眼瞅着天快黑了海哥还没回来，再打电话提示关机了。海大哥不放心跑到山上的墓地去找，远远地看见海哥倒在坟前。海大哥吓坏了，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扑到海哥身上大声喊：“你咋的了？醒醒啊！”
海哥睁开眼睛说：“哎迈呀！咋还睡着了呢？”
海大哥瘫坐到地上喊道：“你吓死我了！我在底下看见你倒在这，还以为你想不开寻死了呢！你电话还关机了，不知道家里人能着急啊！”
海哥赶紧道歉：“怨我怨我！手机是没电了。我这几天没睡好觉，来这想想跟她唠唠嗑，太阳晒着暖暖乎乎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太阳都落了，吹着风多冷啊，你再感冒了咋整？快回家！”
海大哥起身把坟前的供品整理一下，对着墓碑说：“弟妹呀，我兄弟现在难心。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你千万别怨他。是小海这孩子不懂事。”
海哥伸手轻抚着墓碑说：“现在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孩子。”
兄弟俩一起下了山，真让海大哥说着了，海哥感冒了。回去就开始流鼻涕，海哥想回自己家，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让，让他睡在里屋。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按照村里的习俗，中午饭既是团圆饭。在中午开饭前要把春联贴好，名曰封门。平时公公起得晚，早饭八点才吃，除夕是特例，不到七点就让婆婆给骂起来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不知道今天上午活最多呀！蔫瘪一个还不早点起来！”
公公无奈地说：“过年了，不要求多了，除夕初一这两天不叫唤行不行？”
二姑笑道：“三哥，你这两天能做到不墨迹，三嫂就不能叫唤，你能做到吗？”
婆婆大手一挥：“今天早饭取消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开始跑油。谁饿了抓一把吃就行了。”
大姑姐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海哥感冒了，也知道小海没回来，心中更牵挂海哥了。
大姑姐给微凉发了一堆表情包，微凉直接打视频过来说：“大姐，你家干活的人多，我这不行，就我跟我妈俩，今天上午会很忙，有事就直接说，不要用表情包骚扰我了。”
大姑姐说：“老张病了，感冒了。”
“感冒就吃药呗！你给我发表情包他就能好了？”
“小海这个孩子真是不省心，说回来又不回来了。小灵跟她妈俩用同一个招儿，装病给小海留下了。老张得多失望啊！”
“自己儿子什么样他知道，那娘俩的招数他也领教过，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就踏踏实实在家过年，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为啥家里人都烦老叔还得让他来过年，不就是怕大过年的爸耷拉着脸嘛！你也一样，你要是蔫头耷脑的，你妈也过不好年。她要是过不好，谁都别想好过。为了家里的稳定和谐，打起精神来。过了年海哥就来了。”
大姑姐笑了：“也是，他初三就来。”
“你再跟他去他家拜年，这不就解了相思之苦了嘛！顶多初八就开门了。”
想到这大姑姐阴转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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