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九六〇年的一个清晨,北上的军队在陈桥驿停了下来,士兵们围住统帅,有人把一件明黄长袍往他身上一披,史书总爱写这一幕,说赵匡胤是被逼着当皇帝的,可要是往后看二十年,就会发现,这哪是偶然,分明是步步算准了的布局。
二十出头的赵匡胤在洛阳街头晃荡,白天耍铁棒,晚上趴客栈角落翻《资治通鉴》残页,街坊见他总爱闹事,以为就是个莽撞小子,谁也不知道他每晚都在想怎么抓住机会,951年郭威起兵,他撂下安稳差事,挤进三千人里头,最后就他一个人被挑中了。
在后周禁军里,赵匡胤升得快得让人琢磨不透,高平之战他带两千骑兵冲进北汉铁骑堆里,箭雨里头他总能躲开要命的那几支,柴荣快不行了,他正好就管上了殿前司的调兵权,皇帝灵柩停在宫里,他却守在城门口,他总能碰上该碰的人,给管军粮的中层送点家乡腊肉,陪后勤的人喝到半夜,边醉边说军营里的毛病,还主动去老校场修马厩,就这么几年,他身边的人翻了三倍多。
政变那天,细节处处不对劲,将士们突然跪下喊万岁,赵匡胤的推辞也太做作了,他非得等太阳快落山才动身回京,一路上不停训斥士兵别乱来,开封城门居然没关,守将直接接过他的兵符,原来那守将石守信,三年前因为军饷的事被赵匡胤挑出账目问题,最后却多拿了好大一笔钱。
史书说赵匡胤当上皇帝后用一场酒席收回兵权,可没人提他早在后周时就悄悄布了局,李筠造反,粮道早被掐断,李重进的密信被军邮截住,契丹突然撤兵,那事儿正好赶在他拿到调兵令第七天,这人总被说成老实人,可登基前十年,他靠一场场吃饭喝酒,一笔笔借钱,一回回赏功,把后周半边天都织进了人情网里。
当我们在开封州学旧址找到那张九百五十八年的地契,才看出来所谓黄袍加身不过是早有安排,赵匡胤三年前就买下了陈桥驿周边二十亩荒地,说是为了让军队方便练兵,那个在洛阳街头走来走去的年轻人,早就在无数个夜里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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