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教诲的语气,冷漠地宣判:
“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磨难。”
“是啊,渊儿。”母亲华清涟看着我,眼中竟带着一丝失望,
“你看你皓轩弟弟,他没有神脉,却比你更懂得感恩与坚韧。你应该多向他学学,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我看着他们,看着君皓轩站在他们身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
再看看我名义上的父母那理所当然的冷漠。
胸口的剑伤,忽然不那么疼了。
4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胸口的血洞也跟着涌出更多的鲜血。
“苦心?”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君皓轩退后半步,躲到华清涟身后,故作惊恐:
“母亲,兄长他……他是不是疯了?”
父亲君天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放肆!君尘渊,这就是你百年历练出来的结果?对父母毫无敬畏之心!”
母亲华清涟看着我,那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她轻轻叹息:
“渊儿,我们知道你委屈。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你为何就是不明白我们的苦心?”
我看着他们,再看看他们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得色的君皓轩。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懂我的痛,他们只是根本不在乎。
我经历的九死一生,在他们看来,是我这天生神脉就该付出的代价。
而君皓轩的柔弱乖巧,却值得他们倾尽所有去呵护。
我之于他们,是一块需要千锤百炼的顽铁。
而君皓轩,才是他们掌心需要细心呵护的珍宝。
所谓的血脉亲情,不过是用来束缚我的枷锁,
是他们施加给我一切不公的、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笑声戛然而止。
我慢慢地从血泊中撑起上半身。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阻止我,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观赏一出不知悔改的闹剧。
“你们说得对。”我的声音嘶哑,
“强者,从不抱怨磨难。”
君天泽的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
华清涟也松了口气,温声道:“你能想通就好,渊儿……”
我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
“而我所有磨难的根源……不就是你们赐予的这条,天生神脉吗?”
话音未落,我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右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是母亲剑刺的伤口,而是我的丹田气海!
“你做什么!”君天泽的怒喝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灵力在体内暴走,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每一寸神经。
但这痛,却远不及他们带给我的万分之一。
“啊——!”
我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金光从我的指缝间迸发,璀璨夺目,将这破败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在君天泽和华清涟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我硬生生地,将一条流淌着金色神曦、宛如活物的经脉,从我的血肉之躯中……
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我的青衫,也染红了那条金色的神脉。
我举着它,像举着一件肮脏的废品,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那条曾让我引以为傲,也让我受尽苦楚的神脉,在地上微微抽搐着,金光渐渐黯淡。
我大口喘着气,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我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君天泽,华清涟!这神脉,是你们给的,现在,我还给你们!”
“从此,君尘渊与尔等,恩断义绝!”
5
两名外门弟子拖着我,像拖着一条死狗,一路从偏院拖到宗门之外的万兽荒原。
我的骨头在碎石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可我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真惨,曾经的天才,说废就废了。”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是自己把神脉抽出来的,简直是个疯子!”
“活该,谁让他惹少主不高兴。有那样的爹娘,还不如没有。”
他们将我扔在荒原边缘,便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离去。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引来了盘踞在此的妖兽。
我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能听到它们贪婪的喘息和滴落的涎水。
死亡的气息,像一张潮湿的网,将我层层包裹。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百年的苦修,父母的冷漠,君皓轩的伪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如地狱的业火,在我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我百死一生换来的道果,要为他人的嫉妒做嫁衣?
凭什么血脉至亲,待我如仇寇?
就在我的生机即将彻底断绝之时,一个阴冷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多么精纯的恨意……简直是为本座量身打造的完美祭品。”
我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只能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嘶吼:“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力量。复仇的力量,将那些背叛你、羞辱你的人……全部踩在脚下的力量!”
“仙道虚伪,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凉薄之事。你那条神脉,是天道所钟,却也是束缚你的枷锁。如今枷锁已去,你为何不换条路走走?”
“比如……魔道。”
魔道?
我心中一震。仙魔不两立,乃是修真界铁律。
那声音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大笑道:
“哈哈哈!仙又如何?魔又如何?能让你手刃仇敌的,就是好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所谓的仙道,可曾给你半分庇护?你的仙尊父母,可曾为你流过一滴眼泪?”
字字诛心。
是啊,仙道给了我什么?
除了无尽的苦难与最后的背叛,一无所有。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冷静地问。
“一个承诺。”那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本座乃上古天魔残魂,遭仙门围剿,只余一缕神念。我传你《噬心天魔功》,以你滔天恨意为引,重塑魔躯。待你功成之日,替我荡平这世间所有伪善的仙门!”
“好。”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你。”
“爽快!”那声音兴奋地咆哮,
“记住,这门功法,以七情六欲为食,以杀戮怨念为阶!你的恨越深,你的力量就越强!现在,就从这些渴望吞噬你的畜生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猛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那被抽离神脉后空荡荡的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疯狂地汲取着我的恨意,生根发芽,一条条黑色的经络,以一种野蛮而霸道的方式,在我体内重新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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