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个修表摊，我从小看到大。老师傅姓周，戴着修表专用的放大镜，一坐就是一整天。以前路过，总能看见他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堆精密零件。这两年生意少了，戴手表的人少了，戴机械表的更少。

但周师傅没闲着。他的摊子上多了个牌子：维修智能手表。我好奇问他：“这您也会修？”他笑笑说：“学呗。原理差不多，就是工具不一样。”他指着旁边一本翻烂的说明书说：“这是孩子给我打印的，我对着看。智能手表比机械表好修，不用拆那么多零件，就是系统问题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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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最难的是防水测试。机械表防水简单，智能手表要连软件测。他买了个二手设备，研究了大半个月才弄明白。现在年轻人来找他修苹果手表，比去官方店便宜一半，还快。他说：“修了一辈子时间，不能跟不上时间。”

我问他会不会觉得可惜，那些精美的手工机械表没人戴了。他想了想说：“不可惜。表就是看时间的，什么表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本身。”他指了指自己的智能手表说：“我现在也戴这个，能测心率，能看消息，挺好。老手艺得留着，但也得学着往前走。”

那天走的时候，他正在修一块苹果手表。戴着放大镜，手里的螺丝刀比头发丝还细。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匠人——不怕时代变，只怕自己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