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知道,中国和伊朗的官方交往,始于一场顶级的“排面”。

公元前119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派副使前往安息(当时统治伊朗高原的王朝)。安息王是个懂事的,听说汉朝使者来了,直接命令手下的两万骑兵跑到东部边境去迎候。

两万骑兵是什么概念? 放在今天,相当于一个国家派出现役的整编师去机场拉横幅接机。这不是安息人热情过度,而是他们早就想搭上东方这条线。

此后的几百年里,中伊之间开启了一场双向奔赴的“送礼大赛”——汉朝送去丝绸和铸铁术,安息回赠鸵鸟蛋和魔术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伊朗古都波斯波利斯遗址

三代波斯王:在大唐的“复活”游戏

时间快进到公元7世纪,波斯萨珊王朝被阿拉伯大食国灭掉,末代国王伊嗣俟被杀。他的儿子卑路斯一路东逃,抱住了当时世界老大——大唐的腿。

唐朝的反应很有意思:没有直接出兵(毕竟隔着几千公里),但给了这位落难王子一个无限期签证,还顺手送了他一个“波斯王”的称号。卑路斯在长安住了下来,被授予右武卫将军,领唐廷俸禄。

卑路斯不甘心,跑回吐火罗(今阿富汗一带)折腾了二十年,最终还是灰溜溜回到长安,老死于此。

然后,骚操作来了:唐高宗又立他的儿子泥涅师为“波斯王”。泥涅师比他爹还能折腾,在吐火罗又耗了二十年,三次遣使来华,最后在公元707年亲自回到长安,唐中宗授予左威卫将军。泥涅师死后,唐朝又双叒封他的儿子蒲桑为波斯王。

一个已经被阿拉伯吞并的伊朗王朝,在大唐的庇护下硬生生续了三代“流亡政府”。

这种事情在世界古代史上极为罕见。

你很难想象,在长安的西市街头,可以见到活生生的波斯王子穿着唐服吃着胡饼,心里惦记着再也回不去的波斯波利斯。这种“虽然我灭了国,但在东方还有人罩着我”的复杂心情,恐怕只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波斯帝国古遗址

波斯人在大唐:从胡商到将军,从和尚到诗人

亡国的波斯人流散到唐朝,没有像难民一样蜷缩在角落,反而混得风生水起。

长安、洛阳、广州、扬州,遍地都是波斯人开的店,卖珠宝、香料、药品,号称“波斯胡店”。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商品,还有宗教——祆教(拜火教)、摩尼教(明教)、景教,都被称为“三夷教”,在大唐合法传播。现在看金庸小说里的明教,源头就在这些波斯人。

更魔幻的是,有些波斯人混到了大唐军界高层。安息人后裔李元谅官至镇国军节度使,手握重兵。波斯大酋长阿罗憾更牛,直接替女皇武则天干活,还率各国蕃王为武则天铸造天枢。

还有一位波斯后裔李珣,外号“李波斯”,是著名的花间派词人,他写的《海药本草》成为李时珍《本草纲目》的重要参考。

双向奔赴中国给了波斯什么,波斯还了中国什么

交往从来不是单箭头。隋唐时期,波斯商人把中亚的玻璃器、金银器、香料运到中国。玻璃器在当时价比黄金,是贵族炫富的硬通货。

更隐蔽的交换在泥土之下。

考古学家在伊朗发现了大量中国瓷器,在中国发现了上千枚萨珊波斯银币。你可以在长安用波斯银币买胡饼,也可以在设拉子用唐瓷喝茶——这种“货币互信”的背后,是两个文明之间深厚的默契。

波斯人也把好东西带到了中国:苜蓿、葡萄、胡桃、石榴,都是从伊朗高原传入中原。没有波斯人,王翰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可能就不存在了——伊朗西南部的新石器时代村庄,至今还保留着世界上最早的葡萄酒遗存,距今约七千年。

中伊交往有一个关键词,叫“连续性”。

从公元前2世纪张骞副使抵达安息,到公元7世纪波斯王子流亡长安,再到13世纪伊尔汗国奉元朝为宗主——三千年里,这片土地上政权换了又换,但两个文明之间始终有一条线,断断续续却从未彻底消失。

伊朗有句谚语:“希腊人只有一只眼睛,唯有中国人才有两只眼睛。”意思是希腊人只懂理论,中国人理论与实践兼备。这种来自异域的推崇,足以说明古代中国在伊朗人心目中的分量。

现如今,抛开那些宏大的地缘叙事,回到历史的细节里——你会发现,两个古老文明的交情,从来没有那么功利。

参考来源: 1. 国际在线:《中国与伊朗的古代交往历史悠久 中国曾礼遇三代伊朗国王》 2. 陕西省图书馆:《中国物资文化西传的中转站》 3. 光明日报:《古丝绸之路上,古代中国与波斯的文明交往》

作品声明:仅在头条发布,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