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早把我忘了,直到在柜台前看到户名栏那个熟悉的身份证号。
我叫李建国,今年35岁,在县城一家汽修厂当修理工。
在我记忆里,母亲的样子早就模糊了。12岁那年,父亲喝酒掉河里没了,第二年,母亲改嫁去了邻县。她走的那天,我追着拖拉机跑出去二里地,她始终没回头。从那以后,我就跟着爷爷奶奶过,她再也没来看过我。
23年了,我恨过,也想过,后来慢慢就不想了。
爷爷奶奶供我读完初中就供不起了,我16岁进厂学徒,一把扳手拧了快20年。去年相了个对象,女方条件是要有房。我把攒了半辈子的15万拿出来,又借了8万,终于凑够首付。
那天去银行办贷款,柜员敲了半天键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核对。
“李先生,您名下有一笔定期存款,存了18年了,您要一起处理吗?”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搞错了。 “不可能,我卡里就15万活期,哪来的定期?”
柜员把屏幕转过来:“系统显示,2005年3月7日,有人以您的身份证号开户,存入两万块钱,五年期自动转存,现在本息合计四万三千八。”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2005年,那会儿我刚17岁,在厂里当学徒,一个月工资不到300块。两万块?谁给我存的?
我让柜员调出了当年的原始单据。复印纸上,经办人签名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刘桂芳。
那是我妈的名字。
我捏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柜员小声问我还办不办业务,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银行出来,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张复印件看了几十遍。2005年,我刚进城打工,住十块钱一晚的录像厅,吃馒头就咸菜。那一年,我妈存了这笔钱。她哪来的两万块?她为什么要用我的名?
我把那张纸拍下来,发给了我舅。半小时后,舅打电话过来,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你妈……三年前走了。乳腺癌。”舅的声音很低,“她这辈子不容易,后来的男人不让她管你,她就偷偷攒钱,一年攒一点。她走之前跟我说,有一笔钱是留给你的,让你别恨她。”
我蹲在银行门口,四十度的大太阳晒着,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23年,我恨她心狠,恨
她不管我。可我不知道,她每年过年都托人打听我消息;不知道她每个月从买菜钱里抠出几十块,攒了大半辈子;不知道她走之前,枕头底下压着我12岁时的照片。
后来我去给她上坟,坟头的草都长满了。我跪在那儿烧纸,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妈,儿子买房了,你有空了,来看看。”
火苗往上蹿,像是有人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