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特朗普在世界舞台上最喜欢塑造的就是“永远在赢”的强人形象。凭借着手里的大棒和嘴上的极限施压,他确实在第一任期乃至重返白宫后,让不少对手吃尽了苦头。风水轮流转,眼下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单纯靠“赢学叙事”就能糊弄过去的范畴。

中东战场深陷泥潭、欧洲盟友集体抗命、再加上国内最高法院带头“造反”逼着他还钱。这三大烦恼堆在一起,特朗普这回,是真遇到硬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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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说国内的麻烦,这也是对特朗普权力核心打击最大的一件事。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毫无预兆地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以6比3的投票结果,直接推翻了特朗普利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关税的特权。

这事儿的影响有多大?毫不夸张地说,老头子手里最顺手的一根大棒被彻底没收了。

咱们得回顾一下历史依据。IEEPA这个法案,诞生于上世纪70年代。当时的国会老爷们被尼克松时代的“帝王般总统”吓怕了,为了约束白宫滥用紧急状态,才搞出了这么一个授权法案。要知道,当年罗斯福在1933年大萧条时期宣布的“银行假日”紧急状态,到了70年代居然还在纸面上生效着;1950年朝鲜战争的紧急状态也一直挂在墙上。国会受够了这种无限期的扩权。

特朗普巧妙地钻了法律的空子,以“国家安全”为由宣布紧急状态,然后利用IEEPA法案里“监管进口”的字眼,强行开启了全球无差别征收10%关税的“向万国收税”模式。

这回最高法院不惯着他了。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极其简练的21页多数意见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宪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收税的权力归属于国会。IEEPA法案里头虽然有“监管进口”这几个字,但翻遍整本法律词典,这个词包含了调整、控制、禁止,唯独没有任何一处写着它包含“收税”。

罗伯茨还搬出了近年来最高法院常引用的重大问题原则。通俗点讲,对于重大的政治经济问题,除非立法中有极其明确的字眼授权,否则政府机构不能拿着一根鸡毛当令箭。国会压根没在法案里提过“关税”俩字,总统自然就没权凭空造出一个收税权。

这场判决的滑稽之处在于,最高法院里有三位保守派大法官(罗伯茨、巴雷特、戈萨奇)联合了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共同完成了对特朗普的绞杀。特朗普得知消息后,气得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点名痛骂自己亲手提名的戈萨奇和巴雷特,称他们的判决是“家人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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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特朗普违宪还只是一方面,真正要命的是随之而来的退税黑洞。

过去这些年,靠着IEEPA收上来的关税总额高达1300亿到1700亿美元。这笔天价巨款现在被判定为非法所得,怎么退?退给谁?

特朗普政府一开始打的算盘是标准的“拖字诀”。他们向法院申请,希望能给出一个长达5年的缓冲期。这算盘打得很精:拖个五年,老头子届时大概率已经卸任,这笔烂账丢给下一任总统去头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下级法院的法官们根本不吃这一套。联邦上诉法庭直接驳回了特朗普政府想要90天缓冲期的无理要求,并在短短两天内就把案子打回了初审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

国际贸易法院的首席法官伊顿态度极其强硬,他在庭审中直接给了特朗普的律师团队一个下马威:每一分钱都必须退。当特朗普的律师试图诉苦,表示退税程序极其繁琐复杂、涉及成千上万个进口商时,伊顿法官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明言现在的电脑技术如此发达,写个自动化程序就能处理完所有的退税账目。他甚至向美国司法部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在当周星期五必须到法庭说明具体的退税时间表。

大棒被没收了,特朗普显然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在判决出炉仅仅几个小时后,他就火速签署了新的行政令,改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重新对全球征收10%的关税。

这看似是一次强硬的回击,其实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无奈。第122条是个典型的“临时工条款”,它允许总统为了应对严重的国际收支赤字,临时征收最高15%的关税,但有效期限仅仅只有150天。150天一过,如果国会不点头授权,这关税就得依法作废。

特朗普的工具箱里固然还有别的存货。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301条款(针对不公平贸易)、232条款(国家安全),甚至还有源自大萧条时期、1930年《关税法》里极其古老且模糊的第338条(最高可施加50%的惩罚性关税)。

更有意思的细节隐藏在新关税的豁免清单里。虽然号称要维持高关税,但针对电子产品、农产品、稀缺金属、药品等关乎美国民生和工业命脉的商品,特朗普政府悄悄开了巨大的豁免后门。说白了,最新的美国GDP年化增长率已经跌到了1.4%,远低于市场预期的2.5%。物价居高不下,通胀反弹,经济的寒气已经逼近。如果真把关税大刀砍向所有商品,中期选举时共和党必将面临选民的怒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才是这场关税闹剧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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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焦头烂额,海外战场更是让特朗普骑虎难下。他曾反复标榜自己是能带来和平的总统,现在距离陷入战争泥潭只有一步之遥。

在伊朗的军事行动,原本白宫的剧本是重演当年对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那种势如破竹的降维打击,力求速战速决。现实却狠狠打脸,双方已经陷入了极其磨人的相持阶段。

美军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严重低估了伊朗国内同仇敌忾的反抗意志;第二,在军事战术层面出现了巨大的时代脱节。

伊朗掏出了曾深刻改变俄乌战场格局的杀手锏——“沙赫德-136”自杀式无人机(名字意为“见证者”)。这种造价极其低廉的飞行器,如同蝗虫一般不断涌向美军在中东的各个军事基地。美国部署的那些造价高昂、技术精密的先进防空系统,在面对这种源源不断、全天候的饱和攻击时,显得极其被动且性价比极低。用一枚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防空导弹去拦截一架几万美元的无人机,这场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见证者”这个代号,此刻正冷酷地见证着美军陷入不对称消耗战的尴尬境地。如果继续狂轰滥炸,特朗普将彻底坐实“战争贩子”的骂名;如果此时撤军,又会显得软弱无能。进退维谷,正是他此刻真实的写照。

如果说敌人的顽强在意料之中,那么昔日盟友的集体背刺,则让特朗普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众叛亲离。

按照过往的剧本,美国在中东动手,欧洲的北约盟友们再怎么不情愿,也会提供后勤和基地支持。这次带头抗命的居然是西班牙,该国政府直接了当地拒绝向美军开放军事基地。

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特朗普勃然大怒,立刻祭出最擅长的贸易施压,扬言要彻底切断美国与西班牙的贸易关系,大有枪打出头鸟的架势。

谁料欧洲这回出奇的团结。法国政府以及欧盟理事会主席科斯塔等人玩了一手极其漂亮的“偷梁换柱”。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欧洲是否应该支持美国攻打伊朗”这个容易引起同盟破裂的军事敏感议题,把话题转换成了“坚定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以此为由坚决力挺西班牙。

德国这边的操作更绝。默茨甚至借机跑到白宫,表面上是斡旋,实则是跟特朗普讨价还价,要求进一步优化美欧贸易协议,试图在特朗普焦头烂额之际为德国制造业捞取更多好处。欧洲人算是看明白了:这只纸老虎现在内外交困,正是落井下石、争取欧洲战略自主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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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记重拳接连砸下来,真够这位耄耋老人喝一壶的。

法庭断了最顺手的财路,还掐着脖子逼迫在几天内退还千亿巨款;国会内部的反叛力量在暗流涌动,越来越多的共和党温和派议员宣布退休,彻底不再看白宫的脸色;中东战场上,廉价的无人机群拖住了世界第一强权的军事大棒;而欧洲的盟友们则看清了华盛顿的底牌,开始抱团抗命。

那个单靠在社交媒体上发几句狠话、签几个行政令就能让全世界抖三抖的时代,似乎正在不可挽回地悄然落幕。美国的司法护栏和错综复杂的国际地缘现实,终于在这一刻对狂飙突进的行政权力形成了实质性的反噬。

面对这无解的困局,下一步该怎么走?是在战争泥潭里赌徒般地继续加注,还是在关税退税问题上吞下苦果寻求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