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让我心里打了个突。
后殿离得不远,我跟着女官穿过回廊,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皇后与我素来客气,有什么话不能在宴席上说,非要单独召见?
“姑姑,娘娘可说了是什么事?”
女官脚步不停:“夫人去了便知。”
到了后殿,女官推开门:“夫人稍候,娘娘即刻就来。”
我走进去,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人。
不对。
我转身推门,门外空无一人。
上当了。
4
我提着裙摆就往外跑,一路跑回保和殿。
宴席还在继续,可沈思域的座位空了,姜宛儿的座位也空了。
我心一沉,抓住翠屏:“姑爷呢?”
翠屏也慌了:“方才还在的,说是喝多了酒,出去透透气……”
透什么气!
我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偏殿的回廊处,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
我循声过去,偏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皇后站在人群最前头,脸色铁青。
我挤进去,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脑子“嗡”的一声。
偏殿的软榻上,沈思域衣衫不整地歪靠着,领口大开,面色潮红。
姜宛儿伏在他身上,外衫褪了一半,香肩半露,头发散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厉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
我心里明白了几分。
皇后想撮合沈思域和姜宛儿不假,但那得是明媒正娶,是三媒六聘,是体体面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宫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在床!
这是把皇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姜宛儿似乎这时才“惊醒”过来,她扑通跪下,膝行几步,拽住皇后的裙角。
“娘娘,我……我和姐夫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求娘娘成全!”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角还挂着泪。
可我没忽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来是她支走我,给沈思域下药。
她要的,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就算沈思域不想纳她,也不得不纳。
就算皇后想息事宁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沈思域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看自己,看看姜宛儿,脸色煞白:“我……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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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姜宛儿哭起来,“你方才明明说会对我负责的,怎么转头就忘了?”
沈思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廉耻……”
“可怜镇国公府的姑娘,刚嫁过去就……”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夫人……”沈思域看见我,眼里全是慌乱和无措,“芙宁,我真的不记得……”
我看着他,没说话。
姜宛儿跪在地上,抬起泪眼看我,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她在等我哭,等我闹,等我骂她狐狸精
那样,她就更委屈,更可怜,更能博得同情。
可惜,我不会如她的愿。
我走到皇后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娘娘,事已至此,依臣妇看,不如就纳了妹妹吧。”
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镇国公府的姑娘,真是贤惠……”
“换了我,早闹翻天了……”
“到底是大家闺秀,识大体……”
姜宛儿跪在地上,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她想看我哭,我偏不哭。她想看我闹,我偏不闹。
成全她。
我让她进门。
我倒要看看,一个妾,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皇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思域,你可有异议?”
沈思域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说:“但凭娘娘做主。”
姜宛儿如愿以偿。
可她跪在地上,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她发现,她赢了这一局,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输。
我走过去,亲手扶起她,还替她拢了拢衣领。
“妹妹快起来,地上凉。”我笑得温和,“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姜宛儿僵着身子,任我扶着。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我低头看她,微微笑了笑。
她以为嫁进来就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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