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村外有一湾水,湾边长满了柳,乡人便唤它:柳湾。
春来最先醒的,总是柳湾。冰雪刚融,溪水便清凌凌地绕着弯儿流,不急不缓,把一湾温柔都盛在怀里。岸边的柳,先是抽了嫩黄的芽,不几日便绿成一片轻烟,风一吹,万千丝绦垂下来,拂过水面,拂过堤岸,也拂过乡人归家的心。
小时候最爱去柳湾。折一枝柳条,编成柳帽,戴在头上,便觉得藏住了整个春天。或是蹲在水边,看小鱼在柳影里游来游去,看蜻蜓点水,看落花随波而去。阳光透过柳叶洒下来,碎成一地光斑,连风都是软的,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
暮春时,柳絮纷飞,像一场不肯停的雪。白蒙蒙一片,飘在水面,落在肩头,粘在发间。乡人从不嫌它闹,只笑着说:“柳絮飞,春不归。”仿佛这漫天飞絮,是春天最深情的挽留。
后来走远,见过许多大江大河、名园古柳,可心里最软的地方,依旧留着那一湾水、一排柳。柳湾不大,不深,不张扬,却藏着最朴素的时光:有炊烟,有鸟鸣,有童年,有乡愁。
风再起时,我总仿佛又看见,柳丝轻扬,溪水潺潺,一湾春色,静静流淌,岁岁年年,不曾走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