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嫉妒过你的姐妹？我有。
小时候，我是家里长得最难看的女孩。
但现在40岁了，再去看看当年那些让我嫉妒到发狂的漂亮女孩，我发现命运的牌局，远比我想的复杂。
我妈从不说我好看，我说妈你就不能夸夸我吗。她看我一眼，说：“你是真的很一般。你看看青青和琳琳，人家是真的漂亮。客观一点。”
我就灰溜溜回房间使劲照镜子，我妈真的很客观。
青青和琳琳是我堂妹。和她俩走在街上，别人说，哟，几个美女。我心里清楚——她俩是美女，我是凑数的。
青青皮肤好，白、嫩、光滑，看着让人眩晕。我高考后办酒席，青青负责倒茶。几个蹭饭的男同学跟我说：“你妹妹要是再瘦一点，简直十全十美了。”
我心说谢谢啊，这是我的升学宴，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今天的主角？
另一个妹妹琳琳，很瘦，很会打扮。年轻的时候，出门要化5个小时的妆。
18岁那年，我跟琳琳去舞厅跳交谊舞。没错那个年代还有那种集体舞厅，厅子很大，灯光昏暗，到处都是烟味。可还是有很多男生发现了我妹妹，排着队邀请她跳舞。
我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没一个人来找我。太羞愧了。
一曲舞终，妹妹心疼我，把舞伴让给了我。好不容易捱完一曲，那个男生把我往旁边一丢，急匆匆找到妹妹：“我要和你跳。”
我离他一米远，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喜欢你吗？至于那么猴急吗？我跟你跳一曲我也很痛苦好吧。
妹妹又把他强甩给了我，我被迫又和他跳了一曲。就这个事，明明所有人都痛苦，它怎么就发生下去了。
还有一件事。我有个高中同学，我俩幼儿园就认识。有一次我和琳琳坐火车，偶遇了他。他二话没说，把卧铺让给了琳琳，然后拉着我坐到硬座。
注意，我才是他同学。他把卧铺让给了陌生人，让老同学坐硬座。
然后他拉着我聊天。
聊什么呢？
聊我妹妹。
她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平时喜欢什么？
两个半小时全是她。我坐在那里就是一个人肉搜索引擎，专门提供我妹妹的信息。
我很生气，但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回答了。
真的很没出息。
后来他追琳琳，琳琳不喜欢他。他就跟我倾诉他那喷薄的爱意：“我喜欢你妹妹，开始确实因为她漂亮，但后来觉得她太单纯了，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
这帮男生真他妈肤浅。明明爱上人家外表，还非说自己爱的是灵魂。
我不喜欢他啊，但这些事，当年切切实实有被刺痛到。不过，20多年过去，我发现一件奇妙的事。长得不好看，其实是我的幸运。
因为手里没好牌，我连个退路都没有，只能读书，这样才能离开小城市。如果我当年也长得那么漂亮，每天被人捧着、追着，我还会那么拼命吗？大概率不会。
而正是那些刺痛，让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自律，一直觉得美是重要的事。
我高中有个女同学，我班男生叫她猪八戒奶奶，主要是鼻孔朝天。她自己也知道。走路佝偻着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后来她去打工，几年没回。
有一年同学聚会，她来了。我哥们说，包厢门一开，所有男的眼睛都直了。高跟鞋，豹纹裙，身材火辣，皮肤白得发亮。
从那以后再没人叫她猪八戒奶奶了，还抢着要他电话。呵，男人。
她一定是在意这个外号，一口气憋了好几年，憋到脱胎换骨。
所以真正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那张脸。是你心里有没有那口气——我不要一直这样。
20岁，我也是饭桌上被忽略的那个。30岁，看着没那么差了。40岁，我觉得这是我最好的年纪。
你在大城市待久了就会发现，一个人能撑住场子，从来不是光靠脸。是你读过的书，扛过的事，脑子里的东西。光有漂亮，镇得住年轻时的小场子，镇不住漫长的人生。
说回我那两个妹妹。她们结婚，生子，日子安稳。曾经出门要化五个小时妆，现在也是套个外套就直接出门了。
不用比较，只是命运发的牌不一样。她们天生耀眼，后来安稳了，自然就不需要再绷着了。我呢，被刺痛过，我只能咬着牙一直走。
一个人如果从来没因为“不够好”而痛过，她是不需要那么拼命的。
所以我现在回头看，我甚至感谢当年那些嫉妒。嫉妒意味着，你心里有一个想成为但还没成为的自己。那个不甘心，其实是未来的你在跟现在的你说——你过来，你可以的。
所以你问我，还嫉妒我姐妹吗？
小时候，我做梦都想跟她们换脸。
但今天，我不想换了。我对我现在很满意，我几乎不再嫉妒他人。
我还是更想做那个——站在舞厅角落里，没人邀请，但自己走上了舞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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