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听朋友说,在凤阳路北面的一条不为人知的小巷,有个蛋饼摊的蛋饼不是经常能吃到的杂粮煎蛋饼,或是葱油饼上加个蛋的不正宗版蛋饼,而是我们小时候吃过的正宗“上海蛋饼”。这一口,好多年没吃过了,我加快脚步,乘兴而往。
那条小巷又短又窄,全长不过130米,却也有自己的路名——定兴路。它一头连着繁华喧闹的黄河路,一头连着书香静谧的学校,在动静之间自由切换。我赶到时,买饼队伍已经很长了,估计要等二三十分钟。据说这样长的队伍一直要延续到中午收摊。我乖乖排队,耐心等待。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对广东小情侣,一口粤语,我一句也没听懂。男生背着一个旅行包,两人十指相扣,眼神里溢出的都是对方。我一回头,排在我身后的是一家四口,小伙子很热情,主动与我打招呼。在闲聊中得知,他带新婚妻子和丈人丈母娘一同从马来西亚到上海来旅游。我问他,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闹市小巷的,他笑了笑说,网上搜到的网红打卡点。我把目光往身后的队伍望去,推着行李箱的外地游客、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外还真不少,当然更多的是小辰光吃过上海蛋饼的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火爆的人气加上空气中飘散的油烟气营造出这独有的弄堂烟火气的味道,它就体现在排队、交流、等待,这样一个轻松美好的过程里。
排了25分钟,我到了小店门口,一对外地中年夫妇在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内忙碌着。两个平底锅同步制作,手法娴熟。看着平底锅上黄白相间的蛋饼和那些熟悉的配料,我仿佛看到了读初中那会儿,学校附近的那个经常光顾的蛋饼摊。
那时我骑着脚踏车从小南门黄家路、尚文路,一路骑行到学前街、蓬莱路路口,那时不管晴天雨天,都有一位上海爷叔推着一辆小车,在那里卖蛋饼。当年用的是煤炉、煤饼。他说自己天蒙蒙亮就出摊了,到了之后先是生煤炉,生到火炀了,差不多就有顾客陆陆续续地来。印象中,爷叔身穿一套劳动布衣裳,戴了两只袖套,放各种佐料的搁板台上还放着一个油腻腻的小型半导体,一边做蛋饼,一边听广播电台的早新闻。他总说自己小时候读书少、文化低,但新闻还是要听的,国家大事也是要关心的。他有时话多,有时不响,全凭心情。上海爷叔是有腔调的。
我几乎天天早餐都是吃蛋饼,不是因为爷叔有腔调,而是爷叔做的蛋饼真的很好吃。这源于他坚持每天凌晨三四点钟起来调面粉、做面糊,确保新鲜。一勺子面糊舀进平底锅,用自制的“竹蜻蜓”360度刮匀,爷叔细致,刮出来的饼又圆又美。不用我每次说,爷叔早就记住我要在饼上加些什么。敲两只鸡蛋,揉碎均摊,撒上一把葱花,少许香菜,三只手指捏放点黑芝麻,再拿起盖头上戳了一个洞的塑料油瓶,围着鸡蛋饼挤倒一圈细细的精制油。一股风吹来,蛋香、葱香、菜香、油香、芝麻香一股脑儿地扑面而来,我那不争气的鼻子还要一个劲地闻,口水都要下来的节奏。待蛋熟翻面,涂上两调羹甜面酱,便卷起放入食品袋中递给我。有的人喜欢里面再加一根油条、火腿肠,或一片脆饼。我都不要,放的东西越多,反而串味道,吃的就是这原汁原味的“上海蛋饼”。
“先生,您这饼里要放哪些配料?”被中年妇女一问,我回过神来,与她说后,很快,一份蛋饼就递到我手上,咬了一口,觉得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值!有时候,我们吃的不仅是美食本身,更是一种乡情、一段回忆。
回去的路上,我边吃边走,一半是满足,一半是幸福。
原标题:《朱永超:上海蛋饼》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华心怡 金晶
来源:作者:朱永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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