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来到的消息,妹妹欣喜若狂,疾奔迎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底满是惊喜:
“姐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不走了,留下来陪我?”
她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我余光扫过,那手掌上细微的刀痕清晰可见。
是我斩下的刀痕,那独特的刀法,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会。
我顿时大松一口气。
应该是我看错了,是我太在意她了。
我终于扬起笑意,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我给你准备的救命丹药,竟然忘了给你留下。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便赶紧回来了。”
萧烬上前,揽住妹妹的腰身,半开玩笑的对我说,“不过是丹药,托驿站八百里加急送来便是,你还亲自跑一趟。”
“看来,你还是放心不下我,赶回来突击检查。”
妹妹开心的窝进他的怀抱。
那么幸福。
我含笑将丹药递出,可她却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用我从未见过的高高在上的口吻吩咐身旁的小太监:
“给我放最里面的格子收好,姐姐给的救命丹药,得好好珍藏。”
这不经意的倨傲,我从未见过。
她抬下巴的姿势,是那么陌生。
我心下一凛,眯起了眼睛。
嘴角的笑意却大了起来,主动亲热的捉住妹妹的手。
她顿时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也亲热的回握住我的手。
我向来清冷,这些年从不与她这般亲昵,她愣住也合情合理。
可下一秒,我嘴角的笑意突然冷却,突然问出,
“清欢,你说这是什么药?”
她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
“姐姐,你给我的药,怎么还问我?”
她晃了晃我的手,撒娇的语气,“你给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救命丹药。”
我心中那点侥幸,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妹妹难道忘了,这独特的丹药,不是救命的,而是索命的毒药!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根本没机会挣开,指尖捏着她的掌骨,一根一根,细细数过。
“一、二、三、四、五……”
没有,无论我怎么摸,都摸不到那第六根掌骨。
我的心,顿时沉进了冰窟里,悲伤瞬间弥漫全身。
我缓缓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萧烬,声音带笑却含着一丝狠意。
“萧烬,这些年,你把我妹妹照顾的很好!”
他脸色微变。
“大胆!”他沉下脸,帝王威仪压下来,“敢这样同朕说话?”
妹妹也脸色煞白,一把挣开我的手,扑上去安抚他:
“皇上息怒!姐姐在边关待久了,不知礼数,还请您不要怪罪她!”
她扭过头来,对我急切地说,“姐姐,你赶紧跪下来给皇上赔罪!下次不要再犯了!”
我妹妹从不会说我不知礼数,更不会让我下跪!
阴冷的笑意,从我的嘴角一点点蔓延开来。
“谁是你姐姐?”
我随手一挥,夜枭从空中呼啸而来,落在我的肩头。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身影在动。
我目光落在萧烬身上,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萧烬,你知道的,我鬼谷掌着足以颠覆整个大曜的鬼军。”
“我再问一遍,我妹妹,在哪?”
萧烬怒极反笑:“你疯了?你妹妹就在你跟前,你还要找谁?”
我缓缓抬眼,眼中全是阴冷的狠意。
“我沈厌骨,这一生,只缝白骨,不渡活人。”
“萧烬,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妹妹给的。”
“她若死了……”
“我会让你知道,黄泉路上,当鬼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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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落下,指尖轻动,一缕勾魂针直逼萧烬面门。
那女人顶着我妹妹的脸,猛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挡在萧烬身前,哭得梨花带雨,满眼“关切”。
“姐姐,你胡说什么!我是清欢啊,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她笃定我面对这张熟悉的脸,根本下不去手。
可我半分怜惜也无,反手扣住她的掌骨,指节一用力。
“咔嚓”一声,她掌骨俱断。
“你说你是我妹妹?那你天生的第六根掌骨,去哪了?”
她痛得惨叫,脸色惨白,满眼惊恐。
“姐姐,你醒醒!我是清欢啊!”
可下一秒,她藏在袖中的刀,直直扎向我的胸口。
夜枭一声凄厉尖啸,猛地啄向她的手腕。
她的手顿时鲜血淋漓,短刀“当啷”落地。
我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踹飞,声音冷得结冰:
“我妹妹,绝不会对我拔刀。”
“萧烬,我妹妹到底在哪?”
不等他开口,他身后缓步走出一道娇柔身影。
竟是平日里最温顺无害的苏贵人,苏婉宁。
此刻她再无半分温婉,满脸嚣张,眼底淬着恶毒。
“沈清欢就是个祸害,死了都不安生。”
“她落得那般下场,全是拜你所赐。”
是她!
是她害了清欢!
我心口剧痛,双眼赤红,死死瞪着她。
她反倒越发放肆,笑得残忍又兴奋:
“你可比你那蠢妹妹有趣多了。她骨头是真硬,我敲断她四肢,剥了她的皮,让她亲眼看着儿子死在面前,她都没求过一句饶。”
“本来还想逼她把你骗回来,可惜啊,她宁死,也不肯让你踏入这虎口。”
泪水瞬间砸落。
我懂了。
她从不唤我入京,从不让我靠近。
她是怕,怕我来,陪她一起死。
我收拾起破碎的心情,低头看向脚下还在哀嚎的女人。
眼前这人,和我妹妹一模一样。
连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妹妹已经死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实,俯身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发际线处,一道极细的针脚蜿蜒。
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指尖发颤,挑起那根线,轻轻一抽。
皮肉瞬间剥离。
一声惨叫炸开,一张完整的人皮从那人身上滑落,堆在地上,像一件被丢弃的旧衣。
我僵在原地。
那皮……是妹妹的。
我认得她耳后那颗小痣,认得她后颈那道幼时摔落的疤。
而现在,它们血淋淋地摊在我脚下。
剥了皮的身体还在蠕动,一团模糊的血肉朝我爬来,
“骨娘子,我是秋蝉啊,是他们逼我扮皇后娘娘的……”
“我知道你有法术,求你救救我!”
是妹妹的贴身丫鬟。
难怪。
伺候了我妹妹这么多年,倒是模仿的惟妙惟肖,连我也骗了过去。
这秘术,要活着剥下来的人皮才能使人的容貌,犹如活着。
我的妹妹,生前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双目猩红,轻轻的将地上的那张人皮收了起来,放在我的胸口。
妹妹,姐姐来带你回家。
但在那之前。
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把欠你的,都还回来。
勾魂针出手的瞬间,夜枭从我肩头暴起,尖啸着扑向苏婉宁。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同时掠出,鬼谷的暗卫,动了。
萧烬和苏婉宁脸色骤变,仓皇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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