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世上还有比被迫加班更让人崩溃的事儿吗?特别是那种说好了只干三年,结果干着干着就成了六年,六年完了还要再干一年的——这不,唐朝末年那八百个桂林戍边的老兵油子们,就是这么被逼上梁山的。这事儿说起来荒唐,但就是这么一场因为“加班费”没谈拢、因为回家遥遥无期引发的兵变,愣是成了压垮大唐这座破房子的最后一根大梁。
咱先把时间拨回到公元859年,那会儿唐朝的皇帝换了人,唐懿宗刚上台,年轻气盛。与此同时,西南边儿上的南诏国也换了新国王,一个叫酋龙的十六岁小伙子(这名字还是唐朝皇帝给改的,本名叫世隆,因为犯了李世民和李隆基的忌讳,硬生生给改成这土里土气的名儿)。年轻人火气大,两边因为礼仪问题闹掰了,南诏直接发兵攻打大唐。这一打不要紧,朝廷急得团团转,从全国各地调兵去堵枪眼。公元862年,徐泗地区的三千号人被抽调到南方打仗,其中八百号人被派到了桂林驻防。
当时徐州的地方长官叫崔彦曾,出身顶级豪门清河崔氏,搁现在那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这人吧,书读得好,但对带兵打仗这种事纯属外行。临走时他拍着胸脯给这八百弟兄保证:“兄弟们辛苦一趟,三年,就三年!期满立马换人,让你们回家抱老婆孩子!”话说到这份上,八百号人高高兴兴上了路,心想不就三年嘛,咬咬牙就过去了。
哪知道,三年期满,这帮人眼巴巴等着回家,崔彦曾那边却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他手下的亲信尹戡给他出馊主意:“老大,从徐州派人去桂林轮换,这一路上的路费、伙食费,那得花多少银子啊?咱账上又不宽裕,要不让那帮人再坚持三年?”崔彦曾一听,有理啊,省钱才是王道。于是大手一挥,通知桂林:兄弟们,再干三年!
这一下,八百号人心凉了半截,但想着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忍了。三年又三年,到了公元868年,这帮人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胡子拉碴的老兵,六年啊!家里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不认识爹长啥样。他们再次递交申请,要求轮换回家。结果崔彦曾又反悔了,说再干一年,就一年!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八百号人聚在一起,越说越气,有人吼了一嗓子:“不加了!这破班说什么也不加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回家!”负责军纪的都虞候许佫更是拍案而起:“就算死,也得死在回徐州的路上!”这帮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带队的都将,冲进武器库抢了兵器,推举一个叫庞勋的粮料判官当头儿,浩浩荡荡就往北走,目标只有一个:回家!
这帮人心里明镜似的,杀了朝廷命官,擅自脱离岗位,那就是造反,路上指不定有多少官军等着围剿他们。可那会儿谁也顾不上了,回家的念头盖过了一切恐惧。想想也是,当兵吃粮,抛家舍业,结果领导说话跟放屁似的,一拖再拖,换谁谁不炸毛?
这一路上,庞勋带着这帮亡命之徒,一边走一边壮大。沿途的百姓一看,这哪儿是造反啊,这是被逼急了的自家人啊!加上那会儿各地本来就穷,好多吃不饱饭的、活不下去的,纷纷加入队伍。等走到徐州附近,八百人的队伍已经滚雪球似的变成了几万人的大军。
这下朝廷慌了,赶紧派兵镇压。庞勋一开始还想着跟朝廷谈判,就想图个赦免,让大家安安稳稳回家。可朝廷哪儿能容忍这种以下犯上的事儿?脸面往哪儿搁?双方你来我往,打成了一锅粥。庞勋的队伍一度攻占了徐州周边大片地方,风头无两。可毕竟是乌合之众,没经过正规训练,抢东西在行,真打起硬仗来就抓瞎了。朝廷调来沙陀骑兵,这些草原上的汉子骑术精湛,杀起人来眼都不眨。庞勋的大军在濠州、泗州一带连连吃败仗,最后在蕲县附近,庞勋本人兵败被杀,这场由“加班”引发的叛乱,折腾了两年多,总算被平定了。
可平定归平定,大唐的元气也彻底伤了。为了镇压庞勋,朝廷把北边防着突厥、回鹘的边防军都调了过来,导致北方空虚。更重要的是,在平定庞勋的过程中,朝廷不得不依靠地方藩镇的兵力,给了那些军阀更大的权力。这就像请神容易送神难,庞勋虽然死了,但那些手里握着兵的地方节度使们,一个个都成了尾大不掉的地头蛇。特别是后来跟着镇压庞勋的两位小人物——朱温和李克用,借着这场战乱积攒了资本,逐渐成了气候。若干年后,正是这两个人,一个亲手终结了大唐,一个成了后唐的奠基人。
所以说,这场因为“加班”引发的庞勋之乱,表面上是一场八百人想回家的闹剧,实际上是大唐王朝积重难返的缩影。朝廷不讲信用,地方官吏敷衍塞责,百姓活不下去,底层士兵被当成耗材用完就扔。一根根稻草压上去,骆驼终究会倒下。唐末的文人学士后来感叹:“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桂林。”黄巢起义是那最后致命的一刀,可病根儿早在桂林那八百个想回家的戍卒心里种下了。你说,要是当年崔彦曾不那么抠门,按时让弟兄们轮换回家,或者朝廷少折腾点儿,对底下人多点体恤,这大唐的丧钟,会不会晚敲几年呢?可惜啊,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因果。欠下的,终究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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