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簇拥着一堆婆姨和娃儿,这在当时既是他地位的象征,也是他富贵日子的见证。
这人便是马福兴,那会儿他是喀什噶尔提督,在旧社会的西北地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时候的他,正踩在人生的高坡上。
在这片南疆土地,他撂下的话就是圣旨,活脱脱一个关起门来当老大的“土皇帝”。
可要是能往回穿越,站在这位老提督跟前告诉他:就等四年,你的大宅子会被乱枪打成筛子,你的家眷会为了分点金银财宝撕破脸,你自个儿也得倒在血泊里断了气。
他准保觉得你是在胡说八道。
老天爷最爱开这种玩笑,人在掉进深渊前,总觉得自己正走在金光大道上。
马福兴的跟头,其实在他最得志的时候,就因为那本权力的烂账没算对,早早埋下了祸根。
翻开他的旧账,你会瞧见,他这辈子碰上过三回要命的“买卖”,每回点了一下头,命盘就跟着转了一圈。
头一回算计,是在河南地界。
他老家在云南建水,家里世世代代练武。
1891年那会儿,他考中了武举人,一脚跨进军门。
说实在的,马福兴这人起初手底下是有硬功夫的。
等到1900年闹洋人,慈禧太后带着皇帝往西边逃命,那一路上乱糟糟的,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这仗马福兴打得漂亮,他领着兵马豁出命去保驾,把追兵一次次怼回去,硬生生把太后稳当当地送到了西安。
这份“救命的情分”,慈禧那是记在骨子里了。
仗打完后,马福兴的官运跟坐了火箭似的,直接当上了河南参将。
一个武举人能混到这份上,真叫祖坟上冒了青烟。
可就在他风头最劲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扎手的事儿。
当时河南巡抚的公子在乡下横行霸道,尽干些欺辱百姓的勾当,偏偏落到了马福兴手里。
换成个会来事的油条官,多半就装个糊涂,或者干脆送个人情给巡抚,把事儿给抹平了。
马福兴心里是怎么琢磨的?
他大概觉得自己刚立了大功,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有“圣宠”护着,谁也不怕。
于是他硬杠到底,照着王法把巡抚的儿子给办了。
结果这下子捅了马蜂窝。
巡抚那种封疆大吏,在京城的人脉多得吓人。
慈禧能赏你官做,可未必能天天替你擦屁股。
没过多久,马福兴就被人整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发配到新疆充军去了。
从风光的参将变回囚徒,就差了一个念头。
他那会儿算错了吗?
要是讲公道,他没做错;可要是讲衙门里的门道,他低估了权力的杀伤力。
但这事儿没完,马福兴命里的第二回算计,转到了新疆的戈壁滩。
他到新疆那阵,正好赶上杨增新掌权。
杨增新是个老辣的狠角色,他管新疆就靠两个字:摆平。
杨增新看出来,马福兴是个带兵的料,再加上他那层身份,在局势乱套的新疆,正需要这么一个能打仗、肯出力且能帮着压住地方势力的帮手。
于是杨增新一拍板,决定把马福兴放出来,让他去带“回队”。
这会儿的马福兴,表现得那叫一个稳当。
他明白自个儿是戴罪立功,能翻身是捡了大便宜。
他把浑身劲儿都使在了带兵上。
刚开始,这支队伍才5个营,经过他一番折腾,人马呼啦啦涨起来,打起仗来也凶猛,最后竟然扩到了15个营。
这15个营守在南疆的各个路口,成了杨增新压箱底的宝贝。
到了1914年,马福兴因为功劳大,被北洋政府封了喀什噶尔提督。
这可是南疆最高的武官,手里的权大得没边。
这时候马福兴心里肯定在翻旧账:当初在河南就是因为手里没根基才被巡抚给收拾了,如今天高皇帝远,我得把权势死死攥在手心里才踏实。
就这样,他开始了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算计”。
在喀什这地界,马福兴整个人都变了样。
他不再是那个讲义气、懂规矩的军汉,反倒成了一个见钱眼开的土匪头子。
他拼了命地占地盘,把姨太太往屋里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靡。
他在当地搞得鸡犬不宁,动不动就用那些缺德的酷刑。
不管是大头兵还是老百姓,只要敢顶个嘴,下场准保惨得要命。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估摸着,只要这15个营的枪杆子还在手里,只要南疆不乱,省城里的杨增新就得拿他当大爷供着。
但他忘了权道上的一个死理:当下属的势头大到让老板睡不着觉,而且开始胡作非为砸老板饭碗的时候,这把“刀”就该报废了。
杨增新一直在边上冷眼瞧着,他在等一个下手的空档,也在踅摸新的人选。
杨增新的算盘打得贼精。
他知道马福兴在自家教派里也有不少对头,于是他盯上了乌什县的县长马绍武。
马绍武是另一股势力的尖儿,跟马福兴早就不对付。
杨增新把马绍武叫到省城,嘀咕了一番,给了一道索命的密令:把马福兴办了。
那这会儿,马福兴在忙活啥呢?
他正做着“南疆王”的美梦。
他把戒备都撤了,手底下的兵也因为跟着他吃喝嫖赌,早就没了当年的精气神。
这就是所谓的“窝里烂”。
当头儿的心里只剩下了钱,底下的人自然也就学会了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1924年的一个后半夜,喀什噶尔提督府外头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马绍武带的人突袭了。
马福兴想翻盘,可让他心凉的是,那些平日里喊他老大的亲信部队,这会儿全缩起了脖子当看客。
那些在他跟前点头哈腰的军官,有的被马绍武买通了,有的干脆躲起来看风向。
大宅子里就剩下几个贴身保镖在死撑。
乱战里头,马福兴被打成了重伤。
他瞅着满院子的死尸和烧红了天的房子,不知道会不会想起当初护送慈禧时的那股子豪气,或者在河南办恶少时的那份胆色。
到头来,这位威震一方的新疆提督,就这么倒在了血泊里。
马福兴咽气后,喀什上演了一出特闹心的丑剧。
他攒了一辈子的那点家当,反倒成了催命符。
他的婆姨们压根没心思哭丧,一转脸就为了抢金子银子打得不可开交。
他的儿孙们没了当靠山的爹,一个个抱着钱袋子跑路了。
原本牛气哄哄的马家,没几天就塌了个干净,被历史的尘土给埋了。
回头看看他这一辈子,逻辑全是拧着的。
在河南那会儿,他因为不懂人情世故吃了大亏。
到了新疆,他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觉得手里有枪、兜里有钱就能横着走一辈子。
他忘了,杨增新用他,是因为他能让局势稳当。
当这把刀开始胡乱砍人,甚至威胁到主人的时候,那它的寿数也就到头了。
马福兴死在了1924年。
要是他当初能把心里那本账算通透,本能在新疆历史上留个好名声,而不是落得个被暴力给吃了的下场。
这本人生的权谋账,他到死都没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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