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到苏轼,第一反应就是惋惜,一代文豪,才华横溢,诗词书画样样顶流,结果一辈子不是在贬谪的路上,就是在被贬的地方,大家说起这事,总是骂那些小人,骂章惇,骂王安石那帮人容不下一个才子。
但如果把苏轼这一生的履历仔细扒一遍,你会发现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真相,他混得惨,真不全是别人的错,苏轼真正的问题,是他一辈子都没搞懂一件事,他把朝廷给的戏台,当成了自己的本事,他甚至分不清,那个让他挥斥方遒的位置,到底是靠他的才华撑起来的,还是靠体制的平台给的,这才是他悲剧的起点。
要理解苏轼这个人,得先看他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宋朝,仁宗年间,那是中国历史上对文人最温柔的时期。宋太祖赵匡胤立过一个祖训,“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这什么意思?就是文人随便骂皇帝,顶多流放,不会掉脑袋,这条件,放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
而且宋朝的科举制度已经非常成熟,读书人是真的能通过考试改变命运,苏轼他爹苏洵带着他和苏辙近京赶考,一考就中了,还碰上了当时的主考官欧阳修,那是文坛盟主,看了苏轼的文章,激动得拍桌子,“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什么意思?顶级大佬亲自让路,资源直接喂到嘴里。
按苏轼当时的身份,不过是刚入职场的新人,但配置是什么?皇帝欣赏,文坛领袖捧,同僚羡慕,他二十多岁写的文章,全国读书人都在抄,这开局,放今天就是毕业就进大厂核心部门,老板亲自带,同事全是粉丝,但也正是这样的开局,埋下了他一生的隐患,因为他太顺了,顺到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牛。
那一年,是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变法,轰轰烈烈,当时的局面很清晰,皇帝支持王安石,要搞一场彻底的国家改革。朝堂上迅速分成两派,新党和旧党,大部分人怎么选?要么跟着风向走,要么闭嘴观望,但苏轼做了一个很苏轼的决定:他写文章,反对变法。
这事有意思在哪?他不是旧党的人。司马光那帮人反对变法,是因为利益、因为治国理念不同,苏轼反对,是因为他觉得王安石搞得太急,有些政策不接地气,老百姓受不了,站在“理”这边,但问题是,正治这个东西,从来不讲“理”,宋神宗和王安石正在兴头上,你这时候跳出来说“你们不对”,那不是找抽吗?结果就是,苏轼被排挤出京城,外放到杭州,这一步,是他第一次把平台和本事搞混,他以为自己是朝廷命官,有责任进谏;他以为皇帝需要他的真知灼见;他以为自己的文章能改变什么。
但实际上,在那个位置上,皇帝需要的不是“真理”,而是“听话”,他没搞懂一件事:你能站在朝堂上说话,不是因为你才华高,而是因为皇帝给了你这个说话的机会。这个机会,随时可以收回。
然而他第一次选择的结果是被踢出局,但他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第二次选择:站队还是不站?几年后,形势变了,宋神宗死了,小皇帝上台,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回来了,司马光当政,这个时候,苏轼也被召回京城,官越做越大,一路做到翰林学士、知制诰——给皇帝写诏书的人,那是真正的权力核心,看起来,他终于熬出头了,但这时候,他又做了一个苏轼式的选择。
旧党上台,开始全盘否定新法,王安石的东西统统废掉,司马光等人干得比新党还狠,苏轼这时候干了什么?他站出来说,新法里有些东西还是好的,不能一刀切,他又站“理”了,这下好了,新党恨他,旧党也开始烦他,两边都觉得这人不靠谱,立场不坚定。
结果呢?旧党虽然没有直接搞他,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没过几年,高太后去世,小皇帝亲政,新党又回来了,这一次,新党没客气,直接把他扔到了惠州,再后来,干脆扔到了海南岛——那时候的海南,是真正的天涯海角,流放犯人的地方,第二次选择的结果:他又出局了,而且这次更惨,他依然没搞懂:在权力游戏里,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你以为你在讲道理,但在别人眼里,你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那第三次选择:闭嘴还是不闭?其实,苏轼有过一次机会。
在海南那几年,他已经六十多岁了,穷、苦、病,身边没几个人,那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文坛领袖,只是一个在蛮荒之地等死的老头,按说,这时候他该消停了吧?但苏轼就是苏轼,他在海南写诗、写文章、讲学,和当地人混在一起,依然活得像个太阳,这听起来很豁达,对吧?
但换个角度看:他依然没学会闭嘴,一个被流放的罪臣,在流放地到处活动、讲学、写诗,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不是不知道,章惇那些人正盯着他,但他还是那样活,可一次选择的结果:他没死,运气好,但他一辈子都没能再回到权力中心,每一次,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每一次,他都没搞懂:平台给他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他应得的。
如果把苏轼放在权力的棋盘上看,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他是一个典型的“文人型人格”,他的性格里,有一种天然的“表达欲”和“道德感”。他觉得对的,就要说;他觉得不对的,就要骂。他写文章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性格,让他成为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但也让他成为一个失败的政客。
他的策略是什么?是没有策略,他永远在凭本能做选择,新党搞事他骂,旧党搞事他也骂,他以为自己在坚守正义,但在权力博弈里,这叫“没有基本盘”,在正治斗争中,最怕的就是没有基本盘,没有基本盘,就意味着没人会拼了命保你。新党上台,旧党不会保他;旧党上台,新党也不会放过他。他就是那个两头不靠岸的人。
很多历史人物的失败,其实都不是输给敌人,而是输给自己,苏轼输给的不是章惇,不是王安石,也不是司马光,他输给的,是他始终没搞清楚,在那个年代,那个位置,到底是他驾驭了平台,还是平台承载了他。
所以,如果重新看苏轼的一生,你会发现,他最突出的问题,其实不是被人陷害,也不是生不逢时,而是他始终没弄明白一件事,平台和本事的区别,他所有的悲剧,都源于此,第一次被排挤,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道理”比皇帝的“意志”重要,第二次被冷落,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良心”比派细的“站队”重要,第三次被流放,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豁达”比生存的“规则”重要。
他和同时代那些真正在权力场上活下来的人,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那些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隐身,苏轼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了,但他做不到。
最后的结局,其实很多人都知道,1101年,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苏轼从海南北归,走到常州的时候,病倒了,那一年七月,他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家人和朋友。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吾生无恶,死必不坠”,意思是: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死后也不会下地狱,这是一个文人最后的骄傲。
但历史有时候很有意思,当时的人,未必看得懂他。可几百年后,人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个在官场里四处碰壁的人,那个永远搞不懂游戏规则的人,恰恰是因为他“搞不懂”,才成了后来的苏东坡。如果他搞懂了,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平安退休的官员,他也写不出那些流传千古的诗。
历史人物最大的价值,其实不是故事,而是规律,很多人看历史,只看到胜负,但真正重要的,是选择,苏轼的选择告诉我们一个很现实的道理,如果你在一个平台里,你要先分清楚,哪些东西是平台给你的,哪些东西是你自己的,平台给你的地位、资源、话语权,随时可以收回去。但你自己的本事、认知、内核,谁也拿不走。
在现实生活里,我们每个人其实都会遇到类似的局面,在一个大公司里,你做得顺风顺水,你以为是自己牛,直到有一天裁员,你出去面试,才发现市场根本不认你那一套。
在一个体制内单位,你以为自己说话有人听,是因为你能力强,直到有一天你退休了,才发现电话再也不响了,而决定结果的,往往也是那几个关键判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离开这个位置,你还剩什么?
苏轼不知道,所以他过得惨,但他也因为不知道,留下了那些惨过之后依然热气腾腾的诗。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你站在苏轼的位置,面对当年的局势,你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像他一样,一辈子活成自己,哪怕颠沛流离?还是早点看懂规则,稳稳当当过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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