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只半大不小的乌龟爬上岸来,身上爬满了绿色水藻,我们就给它起个名字绿毛龟吧,绿毛龟爬到沙滩上懒洋洋地翻过肚皮来躺下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一只不知是得了赖皮病还是怎地,浑身倒有小一半光秃秃的半毛没有的鸵鸟--我们姑且称他为癞痢鸵鸟--一脚高一脚低地正从绿毛龟晒太阳的沙滩上路过,左右逡巡的它那对无神大眼珠子居然看到了沙滩上一个白晃晃的玩意,好点心,癞痢鸵鸟欢喜地怪叫一声就扑过来下嘴去啄。

“嗨嗨嗨,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癞痢鸵鸟正只顾着幻想饿了好几天的他此刻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只是凭直觉以为是上好美味,所以全然没仔细看清楚这坨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绿毛龟破锣嗓子这一叫唤着实把癞痢鸵鸟下个半死,它本能地一撅屁股脑袋就势往沙子里一扎,两眼一抹黑之中扑腾扑腾乱跳的小心脏还在安慰自己:没事了,什么么也看不见,它们什么也看不见,我是安全的,我安全了。

就在癞痢鸵鸟自我心理建设着时就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什么东四舔舐着,又痒又还有点痛,妈呀,这是啥怪物啊,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它再次受到惊吓,两腿一蹬就想逃开,可脑袋还在沙子里埋着呢,没等睁开眼睛卡清楚,一头撞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这下可把癞痢鸵鸟给撞得七荤八素见着它高高祖了。

好大功夫,癞痢鸵鸟才缓过神,回头找寻,咦,那坨白花花的玩意不见啦?脚底下怎么有一个椭椭圆圆绿了吧唧的东西。

几经思想挣扎,癞痢鸵鸟鼓足勇气抻脖子用喙尖小心翼翼地磕了一下绿坨坨,没反应,加了些气力再啄。

“谁?干嘛?有完没完啦,烦死了”。

锣嗓子又叫唤起来,癞痢鸵鸟再一次把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进沙堆中。

“不好”,一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癞痢鸵鸟慌忙扇动翅膀向后连连倒退知再清醒过来,一看,哟,绿坨坨居然伸出了一个把柄,呵,这东西好玩。

鸵鸟这次胆子大了,它朝绿坨坨吐口口水。

没想到绿坨坨的把柄竟然转动起来,最后定格在和它脸对脸的方向,

“你谁呀,嗑我,踢我,还吐口水,告你妈去”,

“嘿嘿,告去吧,只要我使出绝招,谁也那我没办法”,

“你有绝招?什么绝招?”,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才表演给你看”,

“我叫绿毛龟,人家都习惯叫我缩头龟,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你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整天不知道要缩多少次头,哪管得了那么许多闲事”,

“哈,你什么事都不管的吗?”,

“不管,你管吗?”,

“我?我才懒得管,不过虽然我遇事就怂,可我的名气大得很,全世界都知道”,

“哦?知道什么?”,

“鸵鸟政策啊,莫非你当真都没听说过?”,

“没有,这是个啥意思?”,

“说起来复杂得很,一句话就是脑袋一闷,管它球事,爱咋咋地”,

“闷?怎么闷?”,

“就这样啊,看好了”,说着,癞痢鸵鸟一撅腚一抻脖,脑袋往地下一扎,瞬间沙土就埋过了脖颈,随后钻出来,抖抖土,

“妙吧?”,

“妙个屁”,

“哎,别侮辱鸵啊,你有什么高招,露两手啊”

“哼哼哼,不是我说啊,你癞痢鸵鸟不过是只晓得埋头,可却忘了腚还撅着、毛还乍着,更让人厌烦啦,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怂嘛。我就不一样了,你看吧”,说着话,绿毛龟将长脖子一伸一缩、一缩一伸表演给癞痢鸵看,

“我把头往龟壳里面这么一缩,立马就呈现给你们一个团团圆圆、圆润溜滑的人畜无害之欢喜佛的姿态,我不问世事,世事也就与我无关了,我无心他人、他人也就不存在”,

“你不是不喝吗?”,

“吃啊喝啊,吃喝玩一缩脖别提多舒坦,可你呢,要是没有沙子你怎么办?硬往石头里扎啊?哪能扎进去吗?遇到烂泥也这么干?闷不死吗?赶上在水边就朝河里扎呀?淹死淹不死的不说,鳄鱼不得当你下酒菜?我就不一样咯,管它东南西北,任它春夏秋冬、由它风霜刀剑,就算它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我只要这么,哎,轻轻地、轻轻地把我这管命的细脖颈子就这么忘肉腔里一缩,嘿嘿,管它你死我活、管它水火无情,谁也奈何不了我,要不人人都羡慕我,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就是万物生灵的老大”,

“切”,

“切什么切,不服?我着缩头功保了我一年又一年,只要我吃饱喝足一缩脖,就是千年老大”,

“呸,就你还好意思嘲笑我的撅腚,虽然时常弄的灰头土脸,好歹我也会看看热闹、凑凑热闹,你可倒好,别人,不,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你无关似的,空有做大哥的心,却没做大哥的“蛋”,也不过是徒留笑柄,活多久让人笑话多久,还不如早早入土为安,来世投胎做只土拨鼠来的更有些惹人爱惜的萌宠态,那样说不定朋友还能多几个,就你现在这德行就算再能活,活个百年千年又当如何呢?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缩头乌龟的骂名”,

“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笑话,最大的笑话”。

乌龟被鸵鸟这番话噎得直翻白眼可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反驳鸵鸟了。

看乌龟被自己气得要命有无可奈何地将头缩回肚子里,鸵鸟洋洋得意地将脑袋埋进沙堆中,还不忘高高撅起屁股冲天扭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