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的北平，风刮得人直往衣襟里钻，几百个年轻战士被派去中南海太液池清淤，谁也没料到，这活儿底下能挖出这么多稀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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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黑亮，漂着烂叶子，底下黏糊糊的，战士们卷起裤腿跳进去，淤泥一下没到腰，寒气顺着腿往上爬，铁锹铲下去，本该是烂泥，可扒拉两下就碰上铁东西，锈得不成样子的步枪，弯成麻花的刀刃，还有堆在一起的子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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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清淤啊，分明是挖坟场，一个战士抹了把脸上的泥，笑着骂了一句，队长瞪了他一眼，可谁心里不清楚，这水底下压着的，不光是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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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明白，从清朝到一九四九年，这儿换了五个政权，谁走都像逃命，连枪都顾不上拿，北洋军阀住这儿当总统，没待多久就跑了，日本兵占了北平，把这儿当兵营，撤退前能砸的全砸了，国民党守不住北平，临走干脆把 handcuffs 和枪械全扔进湖里。

有个老兵蹲在岸边抽旱烟，烟袋锅子明了又暗，这地方啊，谁也没当过自个家，他指了指岸边那歪着的牌楼，清朝那会儿金漆彩绘，如今连柱子都歪了。

挖着挖着，战士们从淤泥里扒出一段莲藕，白生生的，还能吃，有个人说，这东西比枪还扛得住，大伙儿都笑了，可谁心里都不踏实，黑水底下压着五个政权的烂摊子，可这藕活下来了，说明底下还有气儿。

齐燕铭来接管那天，眼都瞪圆了，怀仁堂的窗棂裂了一半，地板缝里爬着虫子，他带着人把中南海翻了个遍，两千多间房，大半都在漏雨，夜里睡不着，他摸着墙上的裂纹，心里琢磨，这地方得修，可钱从哪儿来。

战士们上山搬石头，一筐一筐地把湖岸垒了一遍，三个月后，太液池的水清了，能照出天上的云，齐燕铭站在岸边，看着最后一车淤泥被拉走，水底下压着五朝的破铜烂铁，可新的事儿，就要开始了。

没人知道那晚他写了些什么，后来居仁堂挂上了新匾，是用一块旧门板改的，匾上的字写得规规矩矩，从此，这是人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