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一直坚信人各有命。
所以她逢人就说我弟弟是少爷命,而我是丫鬟命。
邻居随口夸了句,我皮肤比弟弟的白。
我妈当场让我跪在41度的高温里,晒到比他黑为止。
九岁那年,我得了奖状,弟弟没有。
我妈把我连人带书包扔到校门口,三天不许回家。
直到九岁那年地震。
我和弟弟都被压在废墟下。救援的人问,先救哪个。
我妈选了他。
我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志愿者问我父母在哪,我说:“我是孤儿。”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
二十年后,我成了全国富豪榜第一女首富。
为回馈社会,我成立了中小企业扶持基金会。
想拿到投资的企业排了三条街。
而最上面的项目计划书上,负责人的名字,是我弟弟的。
心像猛地被攥了一下。
或许是同名同姓吧。
心里这么想着,手却已翻开了“轩然科技”的项目书。
宣传册上,男人抱臂微笑,自信得体。
我盯着男人那张成熟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严子轩年少时的影子。
项目书页被我捏得微微发颤。
是他吗?
“暮总,小心烫。”助理把咖啡放在我身边提醒,我猛地回过神。
圆桌对面,几个投资经理正对着投影屏上的数据争论不休。
屏幕上是轩然科技的项目简报。
”这个底子太好了。”李明敲着笔,“成立六年,前三年年均增长百分之三十五,海外市场已经打开。”
“这种公司要是倒在资金上,太可惜。”
“关键是产品,”技术出身的老张插话,“他们的智能锁拿了德国红点奖,业内公认的好。只要资金到位,三个月就能盘活。”?
王媛翻着资料,“就是背调显示家里条件一般,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他妈卖房子凑的。”
“不过,他能从这种环境里拼出来,说明抗压能力确实强。”
李明看向我,“暮总?您怎么看?”
“你们都很看好?”我仍笼罩在过去的沉郁里。
“至少是个B+,”王媛说,“如果不是扩张太快,根本轮不到咱们投。这种项目,银行抢着贷。”
我点点头。
“那就按流程走吧。”
我翻开轩然科技的背调资料,他们开始讨论估值、讨论股权比例、讨论对赌条款。
我的目光定格在家庭成员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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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张美玉
呼吸猛地一滞。
我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名字。
但看见它的瞬间,六岁那年盛夏的热浪仿佛扑面而来。
邻居李婶来家里借东西,顺手摸了摸我的脸:“哟,美玉,你家这闺女皮肤可真白,比子轩还白呢。”
我妈正蹲在井边洗菜,闻言抬起头。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眼神我至今记得,像在看一件放错了地方的东西。
“跪下。”
我愣住了。
严子轩坐在门槛上啃西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舔了舔,看热闹似的。
“妈,我……”
“我让你跪下。”
我妈放下手里的菜,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往下一压。
正午的阳光直直砸下来,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就在这儿跪着。”
她重新蹲回井边,“什么时候晒得比你弟黑了,什么时候起来。”
李婶讪讪地笑:“美玉,我随口一说,你这是干什么……”
“人各有命。”我妈把菜翻了个面,头也不抬,“子轩是少爷命,生下来就有人伺候。她是丫鬟命,伺候人的。”
“丫鬟长得比少爷白,像什么话?
我没哭。
六岁的我已经知道,哭没用。
我在太阳下跪了四个小时,直到傍晚我妈做饭发现酱油没了,让我去打酱油,才算结束。
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通红,起了细密的疹子。
“暮总?”李明又喊我,“我们讨论出的这个方案,您觉得怎么样?”
我迷茫片刻。
“这个项目,”我说,“我要亲自面谈。”
他们愣了一下。
“您亲自?”王媛有点意外,“这种体量的项目,一般不用的……”
“我知道。”我站起来,拿起那份计划书,“但这个人,我想见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明看看王媛,王媛看看老张。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一个普通项目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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