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18军,很多人知道是因为它第一个踏上雪域高原。但往前倒,这支部队的故事,远比“进藏”更硬核。
它的根,扎在江淮的泥土里,带着新四军的热血,从一群“不正规”的庄稼汉,一路打到西南,最后在高原扎下了根。
二野那么多队伍,就它流着新四军的血。别的部队进驻城市、转入休整建设,它却往西、往高、往绝境里走,一路打过去,到了那儿,就不走了。
一群“不正规”的庄稼汉,打出了最顽强的队伍
18军的根,其实挺“土”的。
1938年,日本人的铁蹄踏进中原,江淮大地乱了套。
那时候,正规军往西撤,老百姓往山里躲,但有些人不躲,他们拿起土枪、大刀,甚至是锄头扁担,就在家门口跟日本人干上了。
这些人里,有教书先生,有庄稼汉,有逃难的学生。他们一开始根本不算“正规军”,顶多算“玩命的庄稼人”。可就是这么一群人,愣是在豫皖苏边区扎下了根。
彭雪枫来的时候,带的也不过是300多号红军老底子,加上吴芝圃、肖望东拉起的地方武装,凑一块儿才一千来人。
这点人,搁现在也就是个团的规模,可那时候,这就是整个豫皖苏根据地的全部家底。
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有股“倔劲儿”。
没枪没炮,不打硬仗,白天躲着走,晚上再摸过去。人不够,就把村里人拢一块儿,哪儿有动静,全村都是他们的眼线。
日本人来了,往庄稼地里一钻,找不着你。国民党来挑事,不硬拼,绕过去,等你走了再回来。
就这么打来打去,打成了新四军第四师,师长是彭雪枫。
1944年,彭雪枫牺牲在了抗日前线,年仅37岁。但他留下的那股“硬骨头”精神,却被这支部队带到了后来的每一个战场。
说实话,18军的前身部队,在主力眼里,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地方部队”。装备差、正规训练少,能打大仗吗?
但1946年之后,情况变了。那年12月,豫皖苏军区成立,张国华当司令员,吴芝圃当政委。
这俩人把原来分散的武装拢在一起,开始正规化。可刚拢起来,就赶上国民党重兵“清剿”,约八万重兵围过来,要把这片根据地连根拔掉。
换一般的部队,这种时候可能就撤了、散了。但张国华他们没跑,而是玩了一手“跳出去打”。
你进我退,你打我藏,你找不着我,我就端你的老窝。结果,独立旅跳出包围圈,在外线连克县城,硬是把被动局面打成了主动进攻。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时候,这支“地方部队”成了最可靠的“地头蛇”,哪里有敌人,哪里能过河,哪座县城好打,他们门儿清。
陈粟大军过来,他们又当向导又当帮手,把整个豫皖苏变成了前进基地。
真正让这支队伍打出名气的,是两场硬仗。
第一场是章缝集之战。那是1946年9、10月间,巨野战役打得正凶。当时部队还叫晋冀鲁豫野战军第7纵队。在章缝集,他们撞上了国民党的精锐,整编11师。
7纵20旅的一个团被围,58团团长吴忠带领180多名勇士被围在村子里好几天,没吃没喝,弹药快打光了,但就是死不投降。最后硬是扛到了救援部队打进来。
刘伯承、邓小平专门发通令嘉奖,说这是“临危不惧、死打硬拼”的典范。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小看这支部队。
第二场是淮海战役。到这时候,这支队伍经过改编,已编为中原野战军第1纵队20旅,成为主力劲旅。
打黄维兵团的时候,让他们去堵口子。敌人的坦克开过来,炮往阵地上砸,硬是没动地方。
打完了数人头,光是阵地前就撂下四千多具敌人尸体。仗打到这个份上,没人再说是地方部队了。
名为18军,实则一“拼”字
1949年2月,第18军正式成立。豫皖苏的部队和原中原野战军1纵20旅等部合编,全军共约2.9万余人。
张国华当军长,谭冠三当政委,下辖52、53、54三个师。牌子是新的,人还是那拨人。
成立不到俩月,部队过长江,一路往南追。作为兵团预备队,从安庆至枞阳段渡过长江,追着国民党打。
但这不是简单的追,而是执行战略大迂回。他们沿着浙赣铁路一路向西、向南狂飙突进,切断了敌人逃往沿海的退路,然后马不停蹄地参加湘赣战役、衡宝战役,一路追着白崇禧的部队打。
在浙赣交界马金岭山区,跟敌人一个师遭遇,打了一天一夜,把对方彻底打垮,全歼敌军一个整师,击溃敌人重兵集团,活捉国民党安徽省主席张义纯。这就是18军的打法:不挑仗,不打滑,遇上了就往死里打。
打完衡宝,又接着打西南。1949年底,18军从湘西出发,沿着湘黔公路急行军,20多天走了上千里,硬是抢在敌人前面占领了贵阳。
然后又是追,追着宋希濂的残部不放,一直追到大渡河边,把这股敌人全歼。接着又马不停蹄参加成都战役。
那一年,18军的战士们在路上过了年。没人抱怨,因为从上到下都知道:仗快打完了。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往西走,往高处走,往绝境里走
1950年1月,18军接到一个命令:停止进剿,准备进藏。
当时部队正在四川休整,很多人已经盘算着就地转业、成家立业了。仗打完了,该过安稳日子了。可这道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藏,那是什么地方?很远、很高、很冷,几乎没有路,没有粮食,没有老百姓。有人说,那地方鸟都飞不过去,人能过去吗?
换别的部队,可能会犹豫。可18军没有。张国华在干部大会上说了句话:“把任务交给我们,是对18军的信任。这个苦,我们不吃,谁吃?”
就这一句话,部队开拔了。这一走,就是八千多里。
关于进军西藏的艰难,书里写了很多:海拔高、气温低、缺氧、断粮、道路不通……但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种艰难不是人能扛住的。
从四川到西藏,没有公路。战士们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雪山峡谷里一步步挪。海拔四五千米的地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
夜里睡在雪地里,第二天早上有人就再也起不来了。粮食运不上来,就吃糌粑、吃炒面。没有维生素,很多人全身浮肿,一摁一个坑。
最惨的是修路。从康定到拉萨,2000多公里,大部分是悬崖峭壁。战士们吊在绳子上凿炮眼、炸石头,稍不留神就掉进万丈深渊。
冬天零下几十度,手一摸铁钎就粘掉一层皮。有人说,川藏公路平均每公里就埋着一个18军战士的遗体。这话不夸张。
从1950年到1951年,18军牺牲和因伤病减员近3000人。很多人没能走到拉萨,就永远留在了路上。
1951年12月,18军进驻拉萨,城里的人都看呆了:这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队伍,是怎么翻过那些雪山的?他们身上背的东西,是怎么扛过来的?
没人能回答。只有18军的战士们自己知道:就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番号撤了,军魂还在
1952年2月,18军不叫18军了。军部改成西藏军区,人还在,活照干,就是换个名字转为驻藏部队。
按说,番号撤销,这支部队就算没了。可18军的人不这么想。张国华留在西藏当司令,谭冠三也留下来当政委,很多战士打了报告申请复员,最后又悄悄撕了报告,因为舍不得走。
他们修公路、建机场、种庄稼、办学校,把西藏当成了第二故乡。有人安了家,有人干到退休,把一辈子扔在了雪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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