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年间,薛万彻那叫一个风光,不仅把丹阳公主娶回了家,成了唐太宗的妹夫,还在战场上把薛延陀给灭了,简直是人生赢家。
可要是把日历翻回到武德九年的那个夏天,那时候的薛万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李世民一家老小,连锅端了。
那天的玄武门,李世民离去见阎王爷,其实就差那一哆嗦。
大伙儿聊起这事儿,总觉得李世民一箭射翻大哥,尉迟恭搞定老三,这事儿就算结了。
其实不然,这不过是热身赛。
真正的要命关头,恰恰是在那哥俩断气之后。
当时,李世民虽然在玄武门埋伏了人手,但手里的牌并不算多。
他赌的就是一把梭哈——只要领头的没了,底下的小喽啰自然就散了。
通常情况下,这笔账这么算也没错。
坏就坏在,他低估了对面那帮人的“含金量”。
就在那哥俩刚凉透,李世民还没来得及擦把汗,玄武门外头突然炸了锅。
来的一帮人,全是太子和齐王府里养的死士,足足两千号人,个个眼珠子通红。
带头的三个硬茬子:太子那边的冯立、薛万彻,齐王那边的谢叔方。
这仨人,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冯立这人力气大得吓人,几百斤的石头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真要动起手来,程咬金他们未必能占着便宜。
谢叔方是齐王精挑细选出来的狠角色,武艺高强,是个能打硬仗的主。
至于薛万彻,那是跟着幽州罗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起仗来不要命,收拾过窦建德,属于顶级的战争机器。
这帮人带着两千多号杀红了眼的亲兵,疯了一样往门里冲。
这会儿,李世民处境尴尬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悬到了极点。
为了收拾那哥俩,秦王府能打的都派出去了,这会儿他身边基本就是个空壳子。
守门的张公谨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硬是把大门给顶上了。
守将敬君弘、吕世衡虽然名气不大,但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怂,带着人冲出去硬刚。
下场很惨,这两位当场就交代了。
眼瞅着大门攻不进去,薛万彻急眼了,吼了一嗓子,听得人后脊梁骨发凉:“攻不进玄武门,咱们就去秦王府!
李世民的老婆孩子都在那儿,兄弟们,跟我去抄了他的老窝!”
这招“围魏救赵”,毒得流脓。
真要让薛万彻得逞了,李世民就算最后当了皇帝,也成了孤家寡人。
在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李世民得拿个主意。
派兵去追?
手里没人。
开门决一死战?
那是送死。
李世民选了第三条道:攻心。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当兵的之所以这么拼,是因为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主子可能还活着。
只要把这个肥皂泡戳破,这帮人立马就得散。
于是,最血腥也最管用的一幕上演了:尉迟恭拎着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站在城墙上晃了一圈。
这一招,立竿见影。
刚才还要死要活往里冲的士兵,一看地上那两颗脑袋,心里的劲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老板都挂了,还拼什么命?
再闹下去就是造反,那是要诛九族的。
除了冯立、薛万彻、谢叔方仨人看大势已去,扔了兵器跑路外,剩下的人全跑散了。
玄武门这场大戏,直到这时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了幕。
但这事儿还没完。
接下来,摆在李世民面前的是道送命题:这三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猛将,咋整?
按常理,斩草除根是标准动作。
这仨人不仅忠于对手,手里还有兵权,甚至还干掉了己方的守将,枪毙十分钟都不多。
可李世民心里的算盘,打得不一样。
这会儿他是赢家,下一步是要坐龙椅。
坐那个位置,不能光盯着恩怨,得看利弊。
当时李世民屁股底下有两个大雷:
第一,杀兄逼父,名声臭得没法闻,急需搞点面子工程;
第二,太子和齐王的旧部满朝都是,真要大开杀戒,这帮人要是被逼反了,大唐的江山搞不好就得崩。
所以,这三个人不但不能杀,还得重用。
而且得用出水平,让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
咱们看看李世民是怎么把这仨人给拆解明白的。
先说谢叔方。
这哥们儿点背,逃跑没跑掉,被抓进大牢了。
大伙都以为他这次死定了,结果李世民大笔一挥,放了。
李世民对他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打玄武门,是为了报答齐王,这叫‘义’,我不怪你。
现在人没了,你也算尽忠了。
往后就把这身本事,拿来报效国家吧。”
这话说的,既捧了对方的人品,又给了台阶下,最后还拔高了立意。
谢叔方是个直肠子,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跪了。
但李世民真就对他一百个放心?
那不可能。
谢叔方毕竟是齐王的死忠,放身边看着碍眼。
于是,李世民给他安排了个活儿:去边疆守着。
这账算得太精了:名声赚到了(宽宏大量),本事也用了(防着游牧民族),人还支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谢叔方在边境干了一辈子,最后还得了个善终。
再看冯立和薛万彻。
这俩跑出去了,李世民派人一趟趟去请。
请回来之后,给这俩人的待遇,比谢叔方高多了。
为啥?
因为这俩人背后的能量不一样。
冯立是太子那边带兵的头头,在旧部里威望很高。
安抚了他,就等于给所有太子党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连带头砸门的人都能当官,你们还哆嗦什么?
于是,冯立被派去广州当都督,镇守一方。
这不光是个官位,更是一个政治姿态。
至于薛万彻,背景更复杂点。
他是燕王罗艺带出来的人。
罗艺手里握着重兵,一直是朝廷的心病。
对薛万彻好,其实是在给罗艺递橄榄枝,稳住北边的局势。
更关键的是,薛万彻这人虽然政治上缺根筋,但打仗那是真天才。
李世民是个爱才如命的主,知道这种“大杀器”有多难得。
所以,薛万彻被留在了身边,封为右领军将军。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李世民这步险棋走对了。
这三个人,特别是薛万彻,后来为了大唐那是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劳够写进书里吹好几年。
回过头来看这场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千古一帝”,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黑敢杀兄弟。
那种狠劲儿,不少人都有。
真正的本事在于,当脖子上架着刀、尊严被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他还能压住心里的杀气,冷静地盘算每个人的剩余价值。
他把想杀他的人,变成了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才是帝王术的最高段位:不是把敌人消灭干净,而是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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