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沙子也会短缺的说法来自米塞斯。
他是这样说的:“在计划经济体制中,即便在沙子取之不尽的沙漠里,沙子也会出现短缺 —— 这种短缺并非源于资源总量的匮乏,而是源于资源无法通过市场交换流向真正需要它的人。”
这听上去似乎不合常理,但米塞斯不是在说笑话,他是认真的。
其实,重点不在沙子。在计划分配的模式下,有钱也拿不到沙子,对市场需求来说,沙子就短缺了。但仅仅这样解释,还是很表面,真正的问题是经济运行的方式。
比如,前三十年猪肉凭票供应,不是你有钱就可以多吃猪肉,一两也多不了。不会因为姚明个子高,就多分二两;也不会因为武大郎个矮,就少分二两。要看身份、级别、职称、工龄,肉票分配也不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 短缺。
怎么解决这个短缺?
市场经济非常简单:交换自由,私人资本自由,不需要谁下红头文件、给政策,通通不需要,看价格就行了。猪肉供不应求,猪肉涨价,有利可图了,资本就会流向生产端,增加存栏数;计划经济很复杂,它没有自由交换的市场,全国价格基本统一。比如,中华烟在北京一盒 6 毛钱,到新疆边塞也就加个运费 6 毛 1,但价格不反映市场供求关系,因为都是计划制定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中华烟。既然价格不反映真实供需,那么它就是一湖静水。不下去调研,根本不知道哪一种商品出现了短缺,也根本不知道哪一种需求发生了变化。
所以,可以戏说:计划经济下的短缺,是因为根本不知道短缺;也可以说,短缺不短缺,计划说了算。计划不认为短缺,就不短缺。计划经济的短缺就是这样炼成的。即便家家肉不够孩子们吃,也不会有人投资增加存栏数:第一,不允许;第二,就算允许也是白忙,因为都是凭票供应,票是计划的。
米塞斯的沙子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逻辑没问题。
沙子本身不缺,是因为你把沙子 “计划” 了,不是按市场需求供应沙子,而是按广义的身份分配沙子,那么,对更多需要沙子的人来说,沙子就短缺了。要在计划经济架构下解决短缺的问题,要层层打报告。等姚明每月增加二两肉的申请批下来,多半是人比黄花瘦了。
短缺是因为少数人给所有人做计划,自带滞后性,所以永远慢两步,而少数人自己从来也不短缺,因为他们在给所有人做计划时,也有权给自己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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