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档的行程与起伏的念头之间,我们终要学会,与自己安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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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新春伊始,体会到了忙碌的感觉。其实不是忙,是日程安排得满。我理解的忙碌,是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停歇地做一件事情。而日程满,则由“一直在路上”以及“卡点到达某地”构成,奔波的成分更高些。

日程虽满,但好在曾经顽固存在过一段时间的不确定性,逐渐消失了。飞机准点,网约车准时,高铁换乘顺滑,绿皮火车摇摇晃晃,竟也不耽搁正事。确定感有了,但自己却像被确定感按进了一个又一个小格子里。一段旅程是一个格子,一连串的日程,就是从这个格子跳进另外一个格子。格子里装的,仿佛不是具体的躯体,而是一枚跳棋。

我一直不太适应前面有诸多安排好的事等着。还是习惯于,眼前只面对一件事情。就好比正在拖地的时候,不能安排我洗碗,要等我把地拖完,欣赏完干净的地面后,才能踏实地再去厨房。一心不能二用,手、头脑和心,必须是一致的,才能创造出宁静的劳动氛围。

这种习惯的养成,我觉得和念头脱不开关系。念头已经伴随我几十年了,很少关注它,也不大记得,和它有过多深切的交流。平时,都是我忙我的,它忙它的。我手忙脚乱地应对尘世生活,它在我的头脑、精神、神经系统里游荡或逍遥。有时候念头会跳出来,跺几脚,强调它的存在,想要引起我的重视,但在镇压念头方面,我已驾轻就熟,长此以往,它也就不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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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念头,比较安静,很少折腾,估计和我对它的散养与静养有关系。一般情况下,我都和它相敬如宾,尊重它引发的意图或行动。比如中午时分,窗外阳光正好,偶尔有鸟鸣飘过,念头提醒我说,该去河岸边走走了。走走就走走。作为不扫兴的人,我带着我的念头去河岸边散步。散完步,我安心,念头也就不扑腾了。

在最近的日程当中,念头也冒出来过。订票的时候,有一段旅程,可以坐绿皮火车,念头立刻就蹦高起来,“买票买票”,于是,迅速调整计划和时间,在其他各段旅程都求快之余,有了一趟求慢之旅。那趟绿皮火车,我已有多年未曾乘坐,没想到它依然在铁轨上缓缓行驶。当我背着行囊,过了检票口,看见那辆绿皮火车蓦然闯进眼帘的时候,记忆如海,往事如潮水一般涌来,这个时候找不到念头了,不知道它藏身何处。我躺在10车20号中铺,戴上耳机听音乐时,念头出来了,它感谢了我,我也感谢了它。

我以为念头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单一体,结果上网搜到的数据让我惊愕了一下,原来人一天时间里,居然会产生6万到8万的念头。这真是出人意料,我还以为一天到晚只有一个念头呢,没想到居然有如此众多的念头起起伏伏,幻生幻灭。这些念头,我从来不曾觉察到它们存在过,它们如同宇宙里的小小星球,闪烁过几微秒之后便沉寂于无尽黑洞。不排除有些念头,还曾组合成一条暗自涌动的星河,当我在街上行走,在旷野里散步,在疲劳中发呆的时候,那条星河也在无声地翻涌,只是没等到我发现它的存在,就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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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发现,我才知,不是我拥有和掌控一个念头,而是无数个念头在掌控和塑造着我。念头时常会跳出来说,做人啊,能诚实的时候尽量诚实吧。念头还会说,别想那些没有的,看清你身边拥有什么,还剩下什么吧。念头还提醒我,剿灭那些让你觉得灼热伤人的念头,留下那些清爽干净的念头吧。念头藂藂,它们在暗中撑起了人的皮囊,这皮囊是否看着顺眼,和其中包裹的念头有关吧。

我决定等忙完这段时间,要和念头好好聊聊。不可能是一对一地聊,一口气与6万到8万个念头对谈,累死我。还是召集好它们,集中地谈话吧。尽管名为谈话,实则无需言语,只需安静地对视与交流便足矣。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敢于与自己的真实念头对视,就敢于和生活里那些不可直视的事物对视了。

编辑:钱 卫

约稿编辑:郭 影

责任编辑:郭 影

图片: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