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之后,波斯湾国家将不得不就美国作出艰难抉择——一位前外交官的解释

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最终结束后,中东局势将比开战前更难预测。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决定开战,加上伊朗的回应,可能成为这一地区的分水岭。波斯湾国家极不可能再愿意为美国追求自身利益付出同样代价。战争爆发后,这些国家很快发现,无论是依靠美国的安全保护伞,还是近年与伊朗开展的外交接触,都没能让它们免于遭受打击。

仅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国,就遭到伊朗发射的1700余枚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另有数百枚落在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当炸弹停止坠落,地区将走向何方?波斯湾国家会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重新校准与美国的关系?

与美国周旋的平衡术

战争结束后,没有理由期待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的紧张会缓和到足以让美军缩减在波斯湾的军事资产。相反,伊朗的攻击只会让波斯湾国家更清楚地认识到,必须能够随时、可靠地获得美国的防务系统。

除了保护本国民众的迫切需求,这些国家还需要向能源市场保证,它们作为石油和天然气供应方的可靠性不会动摇。它们还得安抚紧张的投资者,证明资本安全无虞,并确保船舶与商用飞机穿越这一地区的通行持续安全、受到保护。即便多数统治者对待异议手段严厉,国内民意依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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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波斯湾仍有相当多人会把这场战争以及它对社会造成的冲击,归咎于美国和以色列。阿拉伯世界对美国的对立情绪早已强烈,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国被认为在加沙灾难中负有共谋责任。即便《亚伯拉罕协议》促成以色列与部分海湾阿拉伯国家建立正式关系,在整个地区的民众眼里,以色列依然令人厌弃。

简而言之,波斯湾领导人在战后将陷入两难:美国既是不得不倚重的战略伙伴,又是激起巨大民怨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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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伊朗谨慎相处之道

战争爆发前,伊朗与波斯湾国家曾谨慎地向和解迈出试探性步伐。2019年,沙特的石油设施与油轮遭到袭击,几乎引发与伊朗的战争,但沙特阿拉伯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最终选择了外交途径。如果伊朗政权挺过战争,波斯湾领导人将不得不决定,应该如何应对这个政权。在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治下,它势必比战前更为强硬。

在作出应对时,波斯湾国家也必须谨慎权衡:任何选择都可能优先照顾、或损害与美国的关系。它们与美国之间很可能出现许多分歧或摩擦点。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曼和卡塔尔预计会主张保持克制:与其配合美国主导的孤立伊朗政权行动,不如以务实方式重新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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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3年加沙战争爆发以来,以色列在华盛顿的约束下显得相对“放开手脚”。因此,在不少人看来,以色列是地区威胁,而非盟友。如果以色列与美国支持伊朗境内的非国家行为体起事、反对现政权,将令面临本国分离运动的阿拉伯政府深感不安。

从以色列的角度看,伊朗政府垮台并陷入内战或许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但这对整个地区而言将是一场灾难。沙特阿拉伯也会对另一种前景深感担忧:美国放任以色列重新占领黎巴嫩南部。同时,如果特朗普政府对以色列的政策取向不发生重大改变,加沙的噩梦仍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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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主要问题

地区领导人并非没有自主性。与过去相比,他们的统治更稳固,经济也更具韧性。仅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三国,就在美国国债中投资了3150亿美元。如果它们选择动用,这将成为一种筹码。

在这种背景下,任何走向更强调本国利益的举动,都会对美国的战略与外交构成明显挑战。从理论上说,此时美国本应塑造、至少影响地区关键参与者未来多年如何与伊朗打交道。但如果伊斯兰政权崩溃,美国对伊朗及整个地区并没有所谓的“战后次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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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湾国家还担心,特朗普政府可能再次作出鲁莽行动。它们同样忧虑,在未来与伊朗打交道时,美国会再一次把它们“晾在一边”。更重要的是,阿拉伯世界对美国的不信任与政治对立无法回避。

在这一前所未有的时刻,外界有理由怀疑特朗普政府是否具备足够的外交能力、洞察力、投入程度与可信度,从而塑造一个既服务美国利益、也兼顾阿拉伯国家利益的未来战略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