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并非抽象的名词,而是在地理、制度、人群与日常生活的交错中缓慢生成。因此,写作文明史的作者,如果只是伏案于典籍之间,反复品读前人的理论,闭门造车而忽略了真实而复杂的世界,不曾走入历史发生的现场,触摸文明运行的肌理,再宏大也难免空泛,再严谨也缺乏温度。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著名学者陈浩武老师真正做到了怀揣悲悯之心,以在文明的发生地理解文明的初心和境界,“边读边想、以行证知”,用脚步丈量文明。
从2000年开始,他一直专注于人类文明史研究,沿古丝绸之路,走访世界近90个国家。二十余年思想凝结,对人类文明发展历程作一番概览式梳理。
《从长安到罗马:人类文明三千年》是陈浩武老师转型之后的首部作品。
▋陈浩武的3次转身,
每一次都走在“时代前面”
改革开放初期,陈浩武老师从一个供销社的普通售货员,做到中国人民银行湖北省分行研究所所长。1980年代,在“刘道玉时代”的武汉大学,他拿到经济学博士。1990年代,他是第一批“敢为天下先”的孤勇者,下海创办长江证券公司,使其跻身全国前六。
然而,在中国经济飞速增长的2000年前后,他却感到深深的不安:道德堕落、精神衰败让人活得不幸福、没有尊严。于是,他完成第二次转身,倾尽家财投身公益与文化事业,并在市场经济的时代寻找信仰。
2006年前后,为了更深入理解信仰、洞察文明,回应中国向何处去的时代大问,他选择真正回到“思想源头”——不仅在思想上,更在身体上。他为自己设下一个“近乎笨拙却大胆”的计划:走出书斋,用脚步丈量世界文明。
十几年间,他把书中抽象的事件,置于地理与人的选择之中:从丝绸之路古关隘,到马丁·路德的故乡,再到明治维新的旧藩之地,每一次踏足,都是对历史与现实的再认识。
这不是观光,而是“边读边想、以行证知”。正是这些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积累,让他超越常规的理论视角,把认知照进前路,也让行动化为现实,也最终才有了《从长安到罗马》—一本真正“思行合一”的人类文明史。
这本书印制发行之际,恰逢陈浩武老师随团奔赴南极前夕——南极之旅是七十岁的陈浩武对自己的另一次挑战。在征得多方同意之后,陈老师携本书一起奔赴了这场南极之旅。因此,本书可能是迄今在南极做特殊首发的中文世界第一本书。
陈浩武老师说,带上南极的所有物品都要经过严格报备和消毒,以防止污染和伤害那里的环境。能将这本新书带上南极,虽然经历波折,但极具象征意义。于是,在声声清脆而悦耳的企鹅啼鸣下,一本对全人类文明进行概览式介绍的新书问世。
▋人类历史的演化的四个阶段
在这本新书中,陈浩武老师把人类历史的演化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轴心文明、希腊罗马文明、中世纪文明与现代文明。
轴心文明
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把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的这段时间称为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
在这一时期,在北纬25度到北纬35度之间, 在古中国出现了老子和孔子,产生了中国哲学的所有流派;在古印度出现了释迦牟尼和大雄。他们一位创立了佛教,一位创立了耆那教;在古犹太,出现了一大批犹太教的先知,像以利亚、以赛亚、耶利米等;在古希腊,出现了以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希腊理性哲学家;在古波斯,出现了琐罗亚斯德,他创建了被我们中国人所熟知的“拜火教”。
轴心时代的文明超越,完成了人的精神化。人类真正进入了精神觉醒时代。今天所有人类文明,都是轴心时代精神突破成果的发展和延伸。
希腊罗马文明
希腊、罗马的政治体制以及罗马法等,对人类影响深远。
▲美国“国父”们
美国立国时期的联邦党人,在费城制宪的时候,他们要建立一个集共和制、元首制和帝制相统一的国家,他们心中的目标是罗马。
《罗马私法》通过法律界定了私人财产。陈浩武老师强调,人有了私人财产,才从群体的汪洋大海当中独立出来,成为自由的人和具有独立人格的人。
人格精神来自何处?来自私有财产。
没有私有财产就没有人格,而有了人格才有人文主义的产生。罗马私法是人格的前提,而人格又是人文主义的前提。
在公元1世纪,希腊文明和罗马文明融合,这次融合的成功是基督文明的诞生,这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同样非常巨大。
中世纪文明
我们常说“黑暗的中世纪”。陈浩武老师非常反对这种说法。因为它带有强烈的“欧洲中心主义色彩”。西罗马帝国灭亡,蛮族入侵,从欧洲角度看,的确充满混乱。但如果我们站在全球视野来看这段历史,不但不黑暗,而且对人类文明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文稿
首先是罗马教廷对蛮族的基督教化,使这些蛮族逐步走向文明;其次是阿拉伯人在9至12世纪的“百年翻译运动”中,翻译了许多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后经十字军东征,欧洲又重新发现了亚里士多德。
其次,1215年,英国的大宪章运动确立了“王在法下”的传统,把权力关在法律的笼子里,国王也要遵守法律,这些对人类文明的发展都具有进步意义。
现代文明
陈浩武老师指出,现代文明从1500年的大航海时代开始,接下来是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然后是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等,这些最终塑造了我们身处的现代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轴心文明时代以及从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的时代。
我们人类的所有游戏规则,基本都是在这两个时代奠定的。
轴心文明时代,尽管东方的孔子等人与西方的亚里士多德等人的具体主张不一样,但他们的内在精神气质相同,都是以人为中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推己及人”等,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基础,要互相尊重、遵守规则。
在文艺复兴及启蒙时代,人类确立了个人自由、私有财产以及法治原则等。
▲奥古斯丁,中世纪思想家
人是有自主性的,是有自由意志的,这种自由意志决定了我们自己要为自己承担责任。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私有财产制度才是人类文明的真正基石。不尊重私有财产便是不尊重别人的权利,那么也便无文明可言。
所谓法治,不单纯指法律约束,最简单地概括就是我们人类要按规则行事,而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文化存异,文明趋同
文化与文明有何差异?
北师大曾经召开过一次关于跨文化比较的学术会议,有一位学者指出,南美巴西从1500年沦为殖民地到1882年独立,在三百多年间,它的原生性文化基本消失,为了寻找文化认同,有人竟然找到了一个原始部落的食人传统,称其为“食人主义”。 并强调,这只是一种文化描述,在跨文化比较中,文化多样性是合理的。
对此,有的学者表示不可接受,“食人也就罢了,还主义!”文明与野蛮相对,无论如何,食人都不可接受。
文化存异,文明趋同。 不同文化之间的比较,强调差异性,而不同文明之间的比较,更追寻彼此的一致性。
文化是如何演变为文明的?
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提出“软实力”理论,强调文化间软性交流的作用。但在历史上,还有一种硬性的、强制性的文化传播,例如战争——战败者接受战胜者的文明。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帝国的历史作用不可忽视。
▲罗马五贤帝
一般提到帝国,我们基本持负面看法,例如帝国主义。但在西方,有些学者却对它存有另一种评价,美国政治哲学家施特劳斯认为,有两件最值得追求的好东西,一个是自由,一个是帝国。他认为,自由是精神追求的实质,而帝国则是实现自由的载体。
以温泉关战役为例。列奥尼达率领300名斯巴达勇士战死在温泉关,波斯统帅把他的头颅砍下来,悬挂在高杆上。第二年,在普拉提亚战役中,斯巴达所率盟军又打败了波斯,也杀掉了对方的统帅。于是有人建议,同样把这位敌人的头颅砍下来悬挂。斯巴达统帅却反对:“那是野蛮人的行径,岂是我辈所为?”
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对此评价说,这不仅是武力的战胜,还是文明的战胜、文化的战胜,是全面性的胜利。
类似还有亚历山大帝国的征伐,一方面战争确实带来苦难。但另一方面,统一的帝国用强力推行自己的文化,从而促使各种文化趋同,渐渐形成文明。
▋现代性反思:
放下包袱,融入文明
我们是否真的存在一个所谓的现代性危机?
1840年,传统帝制中国被西方坚船利炮打开国门,自此被抛入工业革命后的全球化丛林,开始现代化转型。迄今,我们仍在这场转型的延长线上。著名历史学家唐德刚以“船过三峡”比喻这一过程:“曲折凶险、惊涛骇浪、极其痛苦、代价极大、一转百转”。
距1840年已过去185年。今天,中国正穿越“历史三峡”最关键的时期,“现代化”之路却面临危机:
种种反理性、反启蒙的前现代规则、习俗与价值观,不仅没有伴随着互联网革命发生质变,相反,各种解构现代化的反智、反市场、反全球化的言行甚嚣尘上。
市场经济、有限政府、保护人权、个人自由、尊重领土完整等普遍价值,曾是现代国家共同捍卫的秩序,如今却遭腐蚀与清算,甚至在西方也岌岌可危。
陈浩武老师认为,当前中国面对的现代性危机,根源在于轴心文明的现代性转型之困。
他以中日近代两场改革进行比较,这两场改革分别是洋务运动和明治维新。
中国洋务运动时期的主要思想家是张之洞,他的指导思想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日本明治维新的主要思想家是福泽谕吉,他认为西方的技术与制度是统一体,我们不能把它分成两个部分。
中日之间,对待外来文化为何如此反差?根本之处在于中国是轴心文明国家,而日本是非轴心文明国家。
轴心文明国家放弃自己的轴心文明,等于放弃了自我认知,便不能解决“我是谁”的问题。而日本没有这样的顾虑,脱亚以后马上在入欧中重新找到了身份认同。
中国拥有发达、高级的文化,反而成了我们现代性转型的包袱,这依然是我们现在的困境。
一个地方越有文化,对外来文明的阻力越大。就是因为我们太有文化了,所以融入世界文明的过程愈发艰难。
例如,梁启超曾经一度坚持自己民族的文化,他甚至提出以孔子纪年的方式对抗耶稣纪年。但是最终,他选择的结果还是拥抱世界文明,融入世界文明。
但从长远看,所有拒绝融入世界文明、沉迷投机取巧的文明,最终都难逃衰亡的命运——古埃及、古巴比伦,皆是前例。
如果您想更深入地了解人类文明发展的内在逻辑以及与文明相关问题,陈浩武老师这本《从长安到罗马:人类文明三千年》(含少量签名版)值得推荐,感兴趣的书友,可以点击下方二维码,即可收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