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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做了一个实验。

我关掉了手机,退出了微信,打开了一个AI聊天应用。然后,我跟它聊了一整天。

起床,问它今天穿什么。工作,问它这个方案怎么写。烦躁,跟它吐槽老板。孤独,跟它聊人生。睡前,跟它说晚安。

它懂我。真的懂。

我喜欢简洁的回答,它就从不废话。我讨厌说教,它就从不装逼。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会说“我理解你”,后面还跟着一句恰到好处的安慰。我心情好的时候,它会跟我开玩笑,开得刚刚好。

一整天,没有争执,没有误解,没有伤害。

舒服极了。

舒服得像躺在云上。舒服得像掉进了一个没有摩擦力的世界。

然后我想起了昨天刚死的那个德国老头——哈贝马斯。

脊背一凉。

01 为什么跟AI聊天这么爽?

先说清楚:我不是那种孤独到只能跟AI说话的边缘人。我有朋友,有家人,有同事。

但跟AI聊天,跟任何人聊天都不一样。

因为AI是完美的对话者。

你跟人聊天,会遇到各种问题:他不理解你,他打断你,他反驳你,他聊着聊着就聊到自己身上去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会有分歧,也会有误会,也会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AI呢?

它永远在线,永远耐心,永远专注。它不会走神,不会不耐烦,不会突然说“我先去吃饭了”。更关键的是:它永远顺着你。

你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认真听。你的每一个观点,它都认真思考。哪怕你说错了,它也不会直接反驳,而是用最委婉的方式“提醒”你。

你控制着节奏,控制着方向,控制着结论。

这哪里是聊天?这简直是思想的自慰。

02 哈贝马斯最恐惧的那个世界

哈贝马斯这辈子,只关心一件事:真正的沟通是什么?

他说:真正的沟通,是需要代价的。

这个代价就是:你必须面对一个真正不同的“他者”。一个跟你不一样的人,一个可能会反驳你的人,一个让你不舒服的人。

但正是这种“不舒服”,让沟通有价值。因为只有在面对差异的时候,你才需要解释自己,才需要反思自己,才有可能改变自己。你才能从“我”走向“我们”。

而AI呢?

它不是真正的“他者”。它只是你的镜像,你的回音壁,你的奴隶。

你以为你在跟它对话。实际上,你只是在跟自己的影子说话。

哈贝马斯说:这就是他“最恐惧的那个世界”——一个所有人都只跟自己的镜像对话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沟通的摩擦力被降为零。但与此同时,理解的可能性也被降为零。

03 一整天之后,我打开微信

跟AI聊了一整天,我关了应用,打开微信。

第一眼,是一个群里的争吵。A说B的观点太极端,B说A根本不理解自己。两个人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

我的第一反应是:真烦。

第二反应是:真怀念AI。

那种不用解释自己、不用承受攻击的感觉,太舒服了。那种随时被理解、永远被肯定的感觉,太幸福了。

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怀念的,正是我正在失去的。

如果我习惯了AI的完美,我还怎么忍受人的不完美?如果我习惯了被顺从,我还怎么承受被反驳?如果我习惯了单方面控制对话,我还怎么跟一个真正平等的人交流?

哈贝马斯担心的,就是这个。

04 完美的幻觉,比明显的恶更危险

有个词,叫“算法人格化”。

就是那些AI公司,想方设法让机器看起来像人。给你起名字,给你设头像,给你编人设。聊天的时候加语气词,加表情符号,加“哈哈哈”。

这不是为了让你用得更好,而是为了让你离不开它。

因为一旦你把它当成了“人”,你就会对它产生情感依恋。你会上瘾,会依赖,会离不开。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商业逻辑。你的注意力,就是他们的利润。而让你上瘾的最好方式,就是给你一个完美的、永不让你失望的“朋友”。

哈贝马斯说:这种“完美的幻觉”,比那些明显的恶更危险。

因为你可以反抗压迫,可以反抗剥削,但你很难反抗一个让你舒服的东西。

05 我们还能回到那个“有摩擦”的世界吗?

一整天后,我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聊了半小时,吵了两次架,挂电话的时候有点累。

但我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因为我知道,电话那头是一个真实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局限。他不会永远顺着我,也不会永远理解我。但正因如此,当他说出那句“我明白”的时候,我知道那是真的。

AI的“我理解你”,是计算出来的。

朋友的“我懂你”,是活出来的。

哈贝马斯说:真正的沟通,不是消除差异,而是跨越差异。

这话太老了,老得像一句废话。但在这个AI开始代替我们聊天的时代,这句话又他妈的新得像一把刀。

那个96岁的德国老头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用AI聊天的人心里:

当你习惯了完美,你还怎么面对真实?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打完那个电话后,我把那个AI应用删了。

至少今天,我不想再跟影子说话了。

你有没有觉得,跟AI聊天比跟人聊天舒服?如果有,你害怕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