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高空往下打量,那会儿的成都平原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满打满算才过了三个月,闹腾了几十年的蜀汉基业彻底散了架。
可消停日子没过几天,一场足以掀翻三国棋盘的大风暴,正躲在“平蜀帅帐”里偷偷冒头。
在幕后憋大招的,不是别人,正是钟会。
大伙儿翻到这页历史,头一个念头多半是:这钟会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给司马昭这种老狐狸卖命,明明刚拿了灭国的一等功,不紧着回洛阳论功行赏,偏要在成都起兵造反。
这不纯粹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往火堆里跳吗?
话虽这么说,可你要是钻进历史的褶皱里,按钟会的逻辑重新盘盘账,就会发现这哥们儿绝不是瞎胡闹。
说白了,他这步棋是经过严密推演后的豪赌,甚至可以说是一次精准的算计。
他敢跟司马昭对着干,仗的可不光是那点家世背景,真正让他觉得有戏的,是手里握着的底牌:一是有兵,二是有名,三是留了后路。
咱先点点他手底下的家当:到底带了多少兵马?
那数额大得要命。
当年魏国出兵,可是整整十八万精锐。
虽说一路折腾了不少,但主力部队还算扎实。
钟会头一个琢磨的,就是怎么把这帮吃公粮的变成自己的私人武装。
于是,他头一个拿邓艾开了刀。
这事儿在策略上讲,可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必须得做的资源整合。
邓艾那是头号功臣,手底下全是死忠粉,威信高得离谱。
只要这位老将军还在成都坐镇,钟会想完全说了算,门儿都没有。
史书上记着,钟会拉上胡烈他们几个,联名举报邓艾要造反。
这招使得相当阴损,就是职场里最顶级的踢人出局。
结局大家都晓得,老邓被关进囚车押回洛阳。
他那些亲兵立马就被钟会吃干抹净了。
那会儿,钟会手里攥着的魏军起码有十五万。
这还没算完。
他手里还有另一股力量,就是刚投降的蜀兵。
姜维虽说认输了,但蜀汉的军事架构还没烂透。
原有的部队加起来得有十万左右,姜维自个儿带出来的精锐就占了一大半。
两边一合拢,钟会直接或者间接能调动的,少说也有二十三四万。
二十几万人马是个啥概念?
在三国快收尾的年代,这绝对是整个东亚最强的一支拳头。
你想想,当年诸葛亮出祁山,满打满算也就几万人。
哪怕司马昭在洛阳守着,立马能拉出来的中央军,也不见得比钟会这边更有派头。
要是你坐在钟会的位置上,手里有二十多万拿枪的,背后是富得流油的成都平原,你会怎么琢磨?
钟会那会儿的心思估计是:大家都是玩权谋的,你河内司马家能抢皇位,我颍川钟氏凭啥就得低人一等?
有了枪杆子,还得找个由头,古人最讲究名正言顺。
钟会的招数挺邪乎:他居然在蜀汉的大殿里,给早就过世的魏明帝和郭皇后补办丧事。
这出戏演得极有讲头,其实全是套路。
他对外嚷嚷说接到了皇后的血书遗诏,要把专权的司马昭给办了。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乱响:我这叫救驾,不是谋逆。
司马家独揽大权,魏国那些老臣肯定憋着火,我把这大旗一举,不光能稳住兵心,还能让洛阳那边乱了套。
这就是在摸底。
在他看来,只要名字一签,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手里有了兵,口里有了理,他紧接着甩出了作战方案,逻辑一共三层。
头一个,让姜维带蜀兵去啃硬骨头,直接杀到长安;再一个,自己带主力部队在后头压阵;最后,等长安拿下了,再顺势一鼓作气杀进洛阳,把天下换个姓。
这安排贼溜。
让降兵当炮灰,赢了地盘是自家的,输了也没伤到筋骨。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问题在于,钟会毕竟是个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的战术达人,他压根没搞清楚,带兵打仗这种“管人”的活儿有多复杂。
他眼前除了那二十多万小卒,还杵着二十个手握重兵的军头。
这帮人,才是最要命的雷区。
咱看看这名单:魏军这边有卫瓘、胡烈这些老狐狸,蜀军那边有廖化、张翼这些老将。
整整二十个职业军官。
钟会觉得能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凭啥?
凭那张假信,还是凭他自以为是的魅力?
这一下就戳中了钟会最致命的盲点:他把下命令的权力,当成了对这支部队的占有权。
这就是典型的管理大溃败。
对这支部队来说,钟会就是个空降过来的领导。
卫瓘、胡烈是什么人?
人家是司马家的铁杆,家眷全在洛阳。
他们的富贵荣华全指望司马家给呢。
钟会想凭一封假遗诏、几句狠话,就让这些人跟着他去拼老命,去造老东家的反。
这在利弊分析上完全讲不通。
他跟人家画饼:跟着我,成了就是开国重臣。
可将军们心里算的却是:跟着司马家,我本来就是功臣,回家就有赏。
跟着你,万一黄了,全家都得掉脑袋。
这哪里是得力干将,分明是二十颗蓄势待发的定时炸弹。
更绝的是,连他觉得最靠谱的搭档姜维,心里也揣着另一本账。
姜维哪是真心想帮他夺天下?
史书里写得透亮,姜维那是“假意求和”。
他的逻辑叫“借尸还魂”,想借钟会的手把魏国那些猛将干掉,等双方掐得头破血流,他再发动兵变,反手把钟会宰了,复兴他的蜀汉。
一边是等着看笑话的,一边是等着捡漏的,这种各怀鬼胎的草台班子,人再多也是白搭。
最后的场面咱们都知道了:胡烈在军营里一煽风点火,卫瓘在旁边冷眼盯着,那支原本要去打长安的劲旅,一扭脸就把钟会和姜维剁成了肉泥。
那二十五万大军,在真刀真枪站队的时候,没一个想拉钟会一把。
回过头瞧瞧,四十岁的钟会还是嫩了点。
他脑子快,能算明白兵力多寡,能设计出最顶级的套路,甚至能算准进军的每一步,可他唯独没把那个人心算进去。
他觉得捏住了司令部,军队就是自己的了。
可一个领头的人,如果跟下头的人不是利害一致的共同体,那么他手里掌握的每一万士兵,都不是他的盾牌,而是勒向自己的绳索。
钟会在成都断气的时候,洛阳的司马昭说不定正喝着茶偷笑。
毕竟钟会玩的是“术”,而司马昭握着的是“势”。
这种眼界上的绝对压制,比那二十几万大军管用多了。
信息来源:
罗贯中《三国演义》(参考相关情节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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