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工作的特殊性,老冯值班室里常年备着些“硬货”——红烧肉罐头、梅菜扣肉、自嗨锅。十一块五一袋,十二块肉,算下来每块不到一块钱。这账谁都会算:现在菜市场里五花肉多少钱一斤?回家折腾两小时,油盐酱醋煤气费,最后洗锅洗碗的功夫,够我多搬二十块砖。
所以当每年315晚会或是有良心的记者曝光那些梅菜扣肉用的是槽头肉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苦笑。原来这些年,我吃得津津有味的“便宜货”,是淋巴肉、甲状腺肉、那些该扔掉的东西,老祖宗说“隔夜菜不能吃”,现在看,某些预制菜怕是隔了“良心”。
这就像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厂家用三块钱一斤的槽头肉,做出卖相诱人的扣肉;我们这些图省事图便宜的底层次消费者,用健康风险换一顿便捷的饱饭,谁都在这个链条上精打细算,却没人敢细算那笔真正的账:省下的时间、省下的钱,将来会不会加倍还给医院?
有意思的是,你曝你光,曝光之后超市里依然人潮涌动,那些标着“开袋即食”“五分钟搞定年夜饭”的预制菜,还是被成堆地放进购物车,是我们傻吗?不,是生活这杆秤,把我们都逼成了经济学家——现做现炒的时间成本、精力成本,对很多打两份工才能糊口的人来说,已经成了奢侈品,能买得起这些的,也算是打工一簇的“战斗机”喽。
我常想,为什么肯德基的鸡块没人敢用淋巴肉?不是洋人更善良,是违规成本足够高,高到让投机者掂量掂量。而我们某些厂家,好像总在试探底线——只要吃不死人,就能在成本控制的钢丝上继续跳舞。
更吊诡的是逻辑:一边是专家苦口婆心说“预制菜添加剂多,要少吃”,一边是商场里预制菜专柜越扩越大,连年夜饭都开始“预制化”了。这像不像那个经典笑话:医生让病人戒烟,病人说“那您先把医院小卖部的香烟撤了”?
老冯不是要全盘否定预制菜,在生活节奏这么快,白菜价这么高的今天,它确实是很多人的救命稻草,但救命稻草不能是带刺的,不能一边救急一边放血,我们需要的是明明白白的交易——如果用的是槽头肉,请大大方方标出来,让消费者自己选择要不要为这个价格买单,而不是用色素、香精、防腐剂调出一场“物美价廉”的幻觉。
现在的情况却是:我们站在超市货架前,左手拿着十三块钱一斤的新鲜猪肉,右手拿着十一块五一袋的红烧肉预制菜,心里清楚后者可能有问题,但摸摸口袋里这个月的工资条,想想孩子补习班的费用,咬咬牙,手还是伸向了右边。
这才是最让人不是滋味的地方——当生存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健康就成了可以暂时妥协的筹码,我们不是不懂,是懂了之后,依然要做出那个无奈的选择。
岛国日冷公司的预制菜能卖到全世界,不是因为日本人更挑剔,而是他们的食品工业把“安全”做成了不容商量的底线。什么时候,我们的消费者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买预制菜,要的是省事,不是赌命”?
这十二块红烧肉里,炖着普通人的精打细算,炖着食品工业的利润密码,也炖着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我们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便宜”?是眼前省下的几块钱,还是长久保住的健康本钱?
也许答案,就在我们每一次伸手拿向货架时的那个刹那犹豫里。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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