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很多人的预料,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14日呼吁中国、法国、日本、韩国、英国等国派遣军舰与美国一道去霍尔木兹海峡护航,以确保这条全球关键能源航道保持畅通。
霍尔木兹海峡,这条运输全球近四分之一能源的战略大通道,在美以伊战争进入第3周之际,已经被伊朗牢牢地掐住了咽喉,没有伊朗发放的“通行证”,谁也别想通过,油价因此飙升,自战争爆发以来已飙升超过42%,而且看不到任何趋缓的迹象。
3月14日,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称,许多受到海峡封锁影响的国家应同美国协同行动,派遣军舰进入该海域,维护航道安全。特朗普称:“希望中国、法国、日本、韩国、英国,以及其他受到限制影响的国家,能够派遣船只到该地区。”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设想,特朗普居然考虑到了中国。那么,中国可能派遣军舰帮助美国去维护这一海峡吗,似乎有点天方夜谭。其他的国家,法国、日本、英国,韩国等美国的盟国,会冒着被伊朗水雷或无人机炸毁的危险,去维护这条能源大通道吗,几乎是不可能的。各国目前没有任何公开的响应。
为什么需要向大家求助,这就等于美国承认自己搞不定了。
接下来,大概率在各国的斡旋下,美国单方面宣布“胜利”或者军事目标达成,宣布战争结束。
特朗普称,因为这条海峡,对全球能源运输至关重要,一旦航道被封锁,将对全球贸易与能源市场造成重大冲击。难道特朗普在发动战争之前,没有想到伊朗一旦遭遇打击,首先就会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从而引发全球油价暴涨,让美国的这场战争打不下去?
有分析怀疑,这是特朗普习惯性的甩锅动作:如果你们不派遣军舰协助,产生的后果不要怪美国。
特朗普一边希望其他国家派遣军舰加入护航,一边称,在等待各国战舰加入之前,美国将继续轰炸伊朗的海岸以及伊朗的海军。并称,美军已经完全大规模轰炸了伊朗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彻底摧毁了岛上的所有军事目标” 。特朗普警告,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通道仍不能自由安全地通过,他将下令大规模轰炸这座岛上的石油基础设施。
伊朗当局即刻威胁,如果美国这样做,伊朗将把中东地区所有与美国有关联的石油基地石油设施“炸成灰烬”。
特朗普一边威胁伊朗,一边似乎显得无可奈何。他称,伊朗即使遭到严重打击,仍有可能透过小规模手段威胁航道安全,比如通过无人机、水雷或短程导弹:“即使他们被击败得如此彻底,他们仍然很容易派出一两架无人机,投下一枚水雷,或在这条水道附近发射一枚短程导弹”。
特朗普这种翻来覆去的表达让人绝望。有专家指出,伊朗只要炸毁一艘未经其允许通过海峡的船只,就会造成巨大的恐惧效应,除非特许,所有船只都不敢冒着被毁灭的危险通过。
尽管哈尔克港遭到袭击,但伊朗仍握有主动权,因为它在阿曼湾还拥有另一个出口终端。伊朗可能对海湾地区的能源基础设施发动更猛烈的打击,例如打击沙特石油巨头沙特阿美,袭击霍尔木兹海峡以外的输油管道,或与也门的胡塞武装合作,扰乱曼德海峡的航运。这将引发一场更严重的石油危机。
至于特朗普为何在此刻希望他国派遣军舰护航,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未曾料到这场战争很可能打成一场伊朗所希望的“消耗战”。
事实上,伊朗正在同美以打一场所谓“穷人的战争”,即不对称战争,这场战争拖延的时间越长,美国的舆论对特朗普就越不利,直接影响到中期选举。
其次,油价已经飙涨到一桶100美元以上,伊朗通过无人机干扰与美国关系密切的海湾产油国正常生产、出口,以及封锁能源大通道霍尔木兹海峡,迫使美国收兵,否则经济后果巨大。
特朗普呼吁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国家派遣军舰护航,在某种程度上显示其进退两难的窘况。
伊朗最高领袖还要求海湾国家关闭境内的美军基地。并警告:“如果这些国家允许美国使用其境内的军事基地”,伊朗将“被迫继续发动袭击”。周四,多起爆炸震撼了海湾地区:巴林的一处石油储罐、沙特阿拉伯的一处大型油田、科威特的一座机场以及阿曼的一个港口均发生爆炸。
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原本设计的是“闪电战”,“斩首战”。特朗普本指望伊朗出现一个类似委内瑞拉那样的更倾向于和解的代理人。
2月28日,美以大规模轰炸伊朗,包括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以及军事和政治顾问在内的伊斯兰共和国一代领袖灰飞烟灭,情报机构和革命卫队遭重创。然而几天之后,伊朗内部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分裂,哈梅内伊之子穆杰塔巴继承最高领袖,这等于向特朗普挑战。
让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出乎意外的是,他们希望伊朗人民走上街头推翻政权的场景尚未出现。还有一个让特朗普内塔尼亚胡想不到的是,尽管美以重创伊朗军事设施,伊朗继续向海湾国家发射导弹和无人机。
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显然没有考虑到,发动战争容易,结束战争难。
安全问题专家认为,伊朗之所以能够持久,首先伊朗对这场战争早有准备,其次归功于手四大王牌。
伊朗的第一个王牌就是其“马赛克式防御战略”。
这一战略模式吸取了2003年伊拉克正规军在美军面前溃败的教训。
在“马赛克式防御战略”下,每位省级指挥官在危机情况下都被赋予了极大的决策自主权。紧急情况下,地方部队无需等待中央指挥部的即时授权,便能迅速地采取行动。
伊朗的第二个王牌在于其造价极其低廉的无人机。
伊朗拥有造价极其低廉、且能快速生产的无人机,最具代表性的是 “沙赫德-136”(Shahed-136),该无人机单机造价仅2万至5万美元,以高数量和蜂群战术成为非对称战争的关键装备,迫使对手使用价值300万–1200万美元的“爱国者”或“萨德”拦截弹应对,成本比高达1:60至1:240。
过去两周,数千架此类无人机在波斯湾上空发射,不仅袭击了军事目标,还打击了炼油厂、发电厂、机场、酒店和船只等民用基础设施。尽管其中大部分在飞行途中被击落,但在迪拜、阿布扎比或科威特发生的几起成功袭击,已足以动摇海湾城邦“繁荣稳定”的声誉——这些城邦作为全球相当一部分财富的“保险库”而闻名。
伊朗这些价格低廉的无人机,正在大量消耗价值昂贵且储备并非无限的美以防御导弹。
Semafor引述美国官员消息报道,以色列本周告知美国,随着与伊朗的冲突持续激烈,其弹道导弹拦截弹已告急。据报道,以色列在进入当前战争时,拦截弹库存本已处于低位。
官员强调,美国自身的拦截弹库存并未同样告急。美国在以往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中曾包含导弹防御资产。目前尚不清楚美国是否向以色列出售或分享。
伊朗第三个王牌就是离海湾国家近,离美国远。
美国有太多利益在这些海湾国家。伊朗用廉价的无人机轰炸与美国利益有关的海湾国家,把这些国家无一例外全都拖了进来。战争已经进行了15天,这些国家已经被伊朗轰炸了15天,但海湾国家非常克制,在公开场合,他们的领袖不断地表示,他们的国家不会参与打击伊朗的战争。
为什么?因为这些原油丰富的通常被视为中东“最安全”的国家,若直接参战会付出巨大代价,且将进一步削弱他们吸引国际游客和国际资金的雄心勃勃的计划。
伊朗的攻击事实上已给海湾国家的经济、社会、重大基础建设以及防御体系带来了生存挑战。沙特阿拉伯与美国结成的“石油换安全”联盟正在日复一日遭到伊朗无人机的扫荡。
然而,让一个拥有伊斯兰圣地的沙特,去轰炸另外一个遭多数阿拉伯国家憎恶的以色列参与轰炸的穆斯林国家难以想象。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现实利益:阿联酋驻日内瓦大使周一表示:他们的国家“不会参与任何攻击伊朗的行动”。专家分析,这是因为美国可以丢几颗炸弹走了,而伊朗却永远是他们的邻居,留在他们身边。
因此,他们希望尽最大可能在这场战争中置身事外,更不可能与美以并肩作战。
伊朗的第四个王牌就是控制霍尔木兹海峡。
除了把海湾国家卷入战争,伊朗已经让全球四分之一油轮必经的霍尔木兹海峡处于瘫痪状态,伊朗的战略很清晰,就是最大程度的给全球经济造成损失,迫使特朗普停战。
原油市场油价骤然冲破每桶一百美元大关,伊朗扬言要让油价冲到200美元以上,如同把海湾国家卷入战争一样,这一招更为高明,自美以发动战争以来,除了几艘获得伊朗“通行证”的油轮通过了海峡,其余敢于冒险的最终变成了巨大的火团。
现在,伊朗还威胁要在霍尔木兹海峡海底布雷,80年代初两伊战争时期,伊朗已经使用过这一手段。1991年海湾战争爆发时,伊拉克军队布设了1300颗水雷,严重破坏了两艘美国战舰。其中,当时造价约10亿美元的美国“普林斯顿”巡洋舰被一枚价值仅几万美元的水雷炸坏。
战后经过两年多的密集扫雷行动,北部海湾地区才宣布扫清了水雷。
专家指出,水雷是穷人的武器。任何恐怖组织都能买得起,它对海上贸易和海军行动自由构成了重大威胁。而且,并不需要击沉所有船只,只要第一艘船体爆炸,一切就都瘫痪了,因为它造成的“心理威慑效应”巨大。
据估计,伊朗拥有5000至6000枚潜在的海雷储备,最难拦截的是其中的漂流雷。这些最简陋、最便宜水雷漂浮在海面,随洋流漂移,或通过缆绳连接到配重块上,装有接触船体就会爆炸的炸药,构成了霍尔木兹海峡的主要威胁。
这位专家还指出,伊朗还拥有适合海湾浅水区的水雷,这些水雷会根据声学、磁学特征或船只在水面航行时引起的水压变化而“受影响”后爆炸。伊朗人还可使用吸附式水雷,即由小型快艇将爆炸装置贴附在船体上。
据美国军事情报局(DIA)称,伊朗拥有多种可布雷的舰船,但更倾向于使用小型快艇。该机构在2019年的一份报告中指出:“伊朗已为许多小型阿舒拉快艇配备了布雷轨道。”为了保持隐蔽性,布雷工作也可以由简单的拖网渔船或小型散货船来完成。西方国家拥有排雷能力,但在无人机时时来袭的环境下排雷行动非常耗时又极其复杂。
要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就意味着要投入大量军舰或开展大规模地面行动。美国本想扔个石子就解决伊朗,但现在美国已经湿鞋了,如果美国开展地面行动或投入大量军舰、空军力量来疏通霍尔木兹海峡,那意味着美国要“湿身”了。这肯定不是特朗普想要的结果,关键时刻,特朗普可能就拍拍裤子走人。
就这样,凭借“石油武器”以及对敌人的骚扰战术,伊朗在两周多的交锋中,成功弥补了其在军事实力上相对于以色列和美国所面临的巨大劣势。通过打“不对称战争”,打“消耗战”,使得美国和以色列难以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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