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裴叙像个狂热的信徒,对我爆发出极度疯狂的补偿欲。
他推掉了所有顶级医学峰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记忆抽离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噬。
我的神经像被无数根细针穿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强烈的眩晕。
我趴在洗手池边,将刚吃下去的清粥吐得一干二净,胃里翻江倒海,痉挛得直冒冷汗。
裴叙红着眼眶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他没有丝毫嫌弃,直接用那双拿惯了柳叶刀,上了几千万保险的手,亲自替我接住污秽物。
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我嘴角的残渣,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后颈上。
“念念,对不起,都是老公不好。吐出来就舒服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疼惜。
他将我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半跪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红盒。
里面是一枚切割完美的十克拉粉钻。
“念念,等夏夏的病一好,我们就补办结婚好不好?”
他虔诚地吻着我的指尖。
“我要给最盛大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裴叙拿命去爱的女人。
以前亏欠你的,我用一辈子来还。”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模样,我只觉得胃里再次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自负地以为,只要最后留在身边的人是我,那些抽筋剥骨的痛就可以一笔勾销。
“好啊。”
我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死寂,乖顺地点了点头。
反正,只剩最后两天了。
裴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想低头吻我,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卧室的温存。
电话那头传来助手焦急到破音的吼声:
“裴神,不好了!林小姐割腕自杀了!”
“她把浴室的玻璃砸碎割了动脉,血流了一地!
死活不让医生包扎,说除非见到你,除非拿到那段初遇的记忆,否则她宁可把血流干!”
裴叙猛地站起身,原本盛满柔情的双眼瞬间被恐慌替代。
“看好她,我马上到!”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我靠在床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要做选择了。
裴叙大步走回床边,死死的攥住我的手。
“念念。”
“算我求你。把我们初遇的那段记忆......
现在就给她,好不好?”
卧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死寂得可怕。
我看着床边的裴叙,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拿命爱我的男人。
为了别的女人,亲手向我递来刀子。
“你昨天才发过誓,绝对不碰我的底线。”
我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我混蛋!我食言了!”
裴叙痛苦地将脸埋在我的掌心,哽咽出声:
“可是念念,那是条人命啊!我不能看着她死!”
“而且林夏当年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那辆失控的货车撞,受到惊吓才生出了这个毛病。
如果不是她替我挡了那一下,我早就死了,我们根本连相遇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把初遇的记忆给她,就当是替我赎罪,不行吗?”
他红着眼朝,把道德的枷锁死死砸在我的脖颈上。
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用我的命,去填补他对另一个女人的亏欠。
我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我最珍视的画面。
十八岁的那个午后,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是裴叙不要命地冲出来,替我挡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在飘落的樱花树下,他捂着伤口对我笑:“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那是我这辈子最珍贵,最不舍得触碰的底线。
曾经,我宁愿去死,也要把这段记忆死死的护在脑子里。
“而且,剥离之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我们重新开始,你脑子里还会是我们甜蜜的回忆。”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把裴家所有的股份全都转给你,我把命给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痛苦纠结的脸。
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这样也好。
既然要离开,如果带着这些回忆,那余生真的太漫长太痛苦了。
清清白白地走,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好,我答应你。”
我抽出手,冷漠地吐出这句话。
“抽干净点,一点也别留。”
裴叙浑身僵住,似乎不敢相信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死死抱紧。
“念念,谢谢你!我发誓,做完这次我们就结婚!”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这样抱着。
抢救室的门打开,林夏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在地上。
看到裴叙,她原本灰败的眼睛散出光芒。
“阿叙,你来了。”
裴叙冲过去,双手死死按住她还在涌血的伤口,声音心疼得不成样子。
“夏夏你疯了吗?谁准你寻死的!”
“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哪怕活得再风光,良心也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裴叙的手抖得根本按不住不断流淌的鲜血,他的白衬衫被染得通红。
林夏虚弱地笑了,眼泪混着冷汗滑落。
她故意越过裴叙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我。
“阿叙,我真的受不了了。
抑郁症太痛苦了,或许只有知念姐那段记忆才能救我。”
“如果你不给我,也没关系。
我就把我的命给你,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了。”
字字句句,都是在拿命做赌注。
林夏她太聪明了,她知道把我和裴叙之间最深刻的那段爱意彻底抽走。
我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空壳。
到时候,裴叙身边还有谁能争得过她?
我看着两人深情的表演。
不仅没有哭闹,反而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这烂透了的感情,就当是我登机前扔掉的最后一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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