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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坐在街头长椅上休息,接到了鑫的电话。

我没有存她的号码,以为是刘芳姐。

我对着两头嘈杂的电话亲热地叫唤:刘芳姐吗?是刘芳姐吗?你用的分号码啊?

鑫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回答:是我。

我还是听出来了,我马上背出了她二十年前的电话号码,我说:3938,我永远只记得那个。

她欢喜起来。

其实这些年,我们生分了。人生选择不同,三观渐渐不合,几年联系一次,联系必然争吵。

年少关系似乎早就破裂了。

她永远说:你来玩啊!

我永远回答:不来!

她在省城,在官场;我在县城,在讲台。

我们很难在过去的关系里灵活运用当下的原则处理感情。

想要赤裸相对的坦诚,却又习惯了人人恭维的尊敬,这大约就是她面对我的矛盾心情。

我做不到,大约因为无求于她,或者求而羞耻。

看我经历了丧偶和独自扶持孩子的过程,她几次欲言又止。

我懂她言外之意,却从不开口。

昨夜她说:你的事,我来办试试。

我说:嗯。

就再也没有别的话。

两个人其实都懂得对方真正的价值所在,那些现世生存的枷锁种种、光环种种……一一卸除后只有肉身沉重。

从不开口相求也不开口言谢的人,只打算记得3938的从前

对方的价值,永远是3938年代的定位。

如果她懂得,自然会明白。

两年前鑫在我情真意切提到刘芳姐时说:你大约心里只有她了。

只有她也自然只有她的原因,那是生死关头陪我度过煎熬的人。

但未必只有她。

还有告别的人。

是分道扬镳的人没有看得明白。

是分道扬镳的局面封心锁爱。

是走着走着就丢了初心。

可是初心发生过,两个人都记得。

所以会有几年断联后的电话,在嘈杂的街头接到。

但也没有欢喜,只觉得自然发生。

是早就赌定了的结果,知道她一定会问。

所以答而自然。

又绝不索求。

因为知道走到最后,还是要肉身坦诚相见。白发苍苍,枷锁荣光都卸下,你认得我,我认得你。

还是年少时候的无知轻狂。

这就是相遇的意义所在。

这就是世事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