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中东,脑子里往往就俩词儿:石油和打仗。大家都知道以色列周边全都是想把它生吞活剥的阿拉伯国家。很多人心里都有个巨大的问号:既然四面楚歌,犹太人当年为啥非得选在这个“火药桶”里建国?
甚至还有一个更扎心、更反直觉的假设——如果当年没有以色列,或者在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时以色列就被一波流推平了,巴勒斯坦人真的能过上太平日子,顺利建立起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吗?
对于这个问题,已故的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当年在战场上的一句悲愤之言,其实早就给出了血淋淋的答案:“我们被阿拉伯人出卖了。”
想弄明白中东这堆烂账,你必须得往回倒两千年。公元70年,欧洲诞生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帝国——罗马帝国。罗马人的铁蹄无情地踏碎了耶路撒冷,犹太人引以为傲的第一圣殿被付之一炬,只留下一面残垣断壁,也就是今天无数犹太人去哭诉的“哭墙”。
罗马人为了彻底抹掉这个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的印记,把这里的名字强行改成了“叙利亚-巴勒斯坦”。从那一刻起,犹太人彻底失去了家园,被迫流散到欧洲各地。
到了欧洲,犹太人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你想想,在那个宗教至上的中世纪欧洲,基督教几乎统治了一切。在基督徒眼里,犹太人就是妥妥的异教徒。他们有着根本的教义分歧:基督徒信奉耶稣是救世主,犹太人却坚持认为真正的弥赛亚还没出现。更有甚者,当时的欧洲社会普遍给犹太人扣上了一顶极其沉重的帽子——“弑神者”,认为犹太人恰恰是串通罗马人把耶稣钉上十字架的罪魁祸首。
这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结出的全是带血的果子。
因为被排挤,犹太人被禁止从事很多正当行业,更别提拥有土地了。基督教教义规定基督徒不能放高利贷,于是这种在当时看来“不干净”的金融活儿,全落到了犹太人头上。犹太人靠着聪明才智和经商头脑,确实积攒了巨大的财富,比如咱们小时候课本里学的《威尼斯商人》,刻画的就是这种刻板印象。可这种“手里有钱但社会地位极低”的处境,无疑是小儿抱金砖走在闹市。只要欧洲社会一有动荡,比如爆发个黑死病、闹个大饥荒,统治者和老百姓必定拿犹太人当替罪羊,烧杀抢掠一通。大家心里那本账算得很“精”:既能发泄情绪,又能把欠犹太人的高利贷一笔勾销。
到了19世纪,欧洲各国纷纷建立民族国家,大家都在讲究民族认同,这让没有祖国的犹太人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发生在法国的大革命时期著名的“德雷福斯事件”。一名叫德雷福斯的犹太裔法国军官,仅仅因为他的血统,就被毫无证据地诬陷为德国间谍。当时的巴黎街头,无数法国人疯狂游行,高喊着要杀光犹太人。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名叫赫茨尔的犹太记者全看在眼里。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彻底绝望了。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管犹太人怎么努力融入,怎么积累财富,只要这些国家需要背锅侠,犹太人永远是第一选择。要想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建国。
这群人凑在一起开会商量,天下之大,去哪儿建国呢?有人提议去阿根廷。大家一摆手,太远了,跟咱们的历史八竿子打不着。后来英国人跳出来和稀泥,说给你们在非洲乌干达划块地。犹太哥几个一翻地图,那地方除了狮子就是长颈鹿,天气酷热,根本没法待。
最后大家一拍大腿:必须要回到耶路撒冷!那是咱们祖先大卫王建立基业的地方,锡安山上有我们的根。这就是著名的“犹太复国主义”的由来。
确定了目标,下一步就是怎么拿地。当时的巴勒斯坦地区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统治下。土耳其苏丹态度很强硬:想在这儿建国?除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正当犹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当时的老大英国为了打赢德国和土耳其,使出了一招极其缺德的“空手套白狼”。
一方面,英国人为了安抚犹太人,怕他们倒向德国,发表了著名的《贝尔福宣言》,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打赢了,我们就帮你们在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一个独立的以色列国。
另一方面,英国人在战场上打得吃力,发现土耳其后院里的阿拉伯人一直在闹独立。为了让阿拉伯人从背后捅土耳其一刀,英国派人找到阿拉伯半岛上声望极高的哈希姆家族。英国人拍着胸脯保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们起义对抗土耳其,战后我们就帮你们建立一个统一的阿拉伯大帝国,地盘同样涵盖巴勒斯坦地区。
这群阿拉伯起义军一听,热血沸腾,立刻跟着英国教官一路北上,打下了大片领土,直接导致土耳其帝国后院起火、全面崩溃。
结果一战打完,好戏开场了。
阿拉伯兄弟敲开英国的大门:“大哥,事儿办成了,兑现承诺吧!”英国人打哈哈。前脚阿拉伯人刚走,犹太人后脚也戴着小圆帽进来了:“大哥,仗打赢了,说好的以色列国呢?”
英国人一拍大腿,坏了,画饼画大了。一处巴勒斯坦,居然同时许给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这就好比一闺女许了俩婆家,堪称人类近代史上最坑爹的外交操作,直接为后来的百年中东流血冲突埋下了最响的一颗雷。
二战爆发后,纳粹德国对犹太人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战后,大批幸存的犹太人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涌向巴勒斯坦。面对无法调和的矛盾,英国人干脆拍拍屁股走人,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刚成立的联合国。
1947年,联合国通过了181号分治决议。犹太人分到了巴勒斯坦地区的一部分土地,虽然多是些内盖夫沙漠荒地,但他们欣喜若狂,立刻宣布接受。周边阿拉伯国家则集体投了反对票,他们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异教徒国家。
1948年5月15日,以色列宣布建国。就在同一天,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埃及、外约旦、叙利亚、黎巴嫩等国组成的阿拉伯联军,从四面八方朝这个刚刚诞生一天的婴儿国家扑了过去。
表面上看,阿拉伯兄弟们同仇敌忾,打出的旗号是“为了巴勒斯坦人民的解放”。可如果你翻开历史的背面,就会发现里面爬满了自私与算计。这场战争的本质与巴勒斯坦建国毫无关联,它纯粹是一场阿拉伯各怀鬼胎的“瓜分大赛”。
咱们先说说约旦(当时叫外约旦)的国王阿卜杜拉。在众多阿拉伯领导人里,他算是个极其务实且有远见的狠角色。历史上,约旦和巴勒斯坦本就是同根同源的亲兄弟,政治经济联系极为紧密。阿卜杜拉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巴勒斯坦吞并过来,壮大实力,实现自己统一阿拉伯世界的野心。他私下里甚至认为,巴勒斯坦归他管,犹太人在他手下高度自治,这是一个绝佳的和平方案。开战前夕,他还跟以色列的建国元老梅厄夫人秘密会面,双方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战争一打响,外约旦的精锐部队确实战斗力爆表。但他们打到耶路撒冷和约旦河西岸一带,把这块最肥的肉吞进肚子里后,就直接停滞不前了。特拉维夫就在眼前,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再看看埃及的老大——法鲁克国王。这位自诩为法老传人的国王,天天做着建立“大埃及”的美梦。他极其厌恶约旦国王阿卜杜拉的亲英立场,更害怕约旦借机做大。埃及军队原本是去打以色列的,可一看到外约旦在抢占耶路撒冷,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硬着头皮往特拉维夫推,另一路干脆调转枪口去防着外约旦南下抢地盘。
更有意思的是沙特阿拉伯。沙特本来跟巴勒斯坦隔着十万八千里,这事儿跟他关系不大。但沙特和约旦的哈希姆家族是世仇,当年正是沙特把哈希姆家族从麦加老家赶出来的。沙特出兵,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盯着约旦,绝不让阿卜杜拉建立起强大的“大叙利亚”。
在这样一群勾心斗角的“猪队友”面前,巴勒斯坦人自己的武装力量又是什么情况呢?
答案同样让人叹息。巴勒斯坦内部的大家族为了争夺领导权,斗得不可开交。极端的宗教领袖阿明·侯赛尼(当年甚至跑去柏林给希特勒出谋划策,企图借纳粹之手杀光中东犹太人)一心想争夺军权,结果跟另一位战斗英雄卡乌吉水火不容。两人各带一支队伍,互相倾轧,毫无配合可言,结果被背水一战的以色列军队像切香肠一样各个击破。
最让人扼腕叹息的,还是底层巴勒斯坦抵抗者的遭遇。当时还是个热血青年的阿拉法特,满怀报国之志,带着游击队在前线拼死抵抗。可当埃及的正规军开进他们的阵地时,埃及人毫无提供枪支弹药的意图,他们直接强行收缴了这群巴勒斯坦游击队的武器!
为什么?因为埃及人害怕巴勒斯坦武装自己做大,脱离了开罗的控制。
那一刻,年轻的阿拉法特望着这群打着“拯救兄弟”旗号的阿拉伯同胞,感到了一股从头凉到脚的绝望。后来他在回忆里留下了那句无比凄凉的感慨:“这时,我明白了,我们被这些阿拉伯国家出卖了。”
后来,在美国和苏联的操纵下,几次停火给了以色列喘息和反扑的绝佳机会。以色列全面动员,越打越强;阿拉伯联军则因为内部相互掣肘、见死不救,最终兵败如山倒。埃及被揍得找不着北,向盟友求救,约旦在一旁冷眼旁观。最终,阿拉伯国家纷纷各自跟以色列签订了停战协议。
这场仗打完,以色列不仅保住了命,还多占了土地。约旦顺理成章地吞并了约旦河西岸,埃及则把肥沃的加沙地带牢牢攥在手里。至于那个原本要在联合国决议下建立的独立“巴勒斯坦国”,连个影子都没出现。巴勒斯坦人彻底沦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在自己祖先的土地上流离失所。
拨开历史的迷雾,真相其实相当残酷。阿拉伯联盟看似是一个整体,骨子里却是一盘散沙。他们当年浩浩荡荡开进巴勒斯坦,根本没安什么帮兄弟建国的好心,单纯就是想趁火打劫,填饱自己的肚子。
如果没有以色列这块难啃的骨头,随着英国人的撤离,巴勒斯坦这片无主之地必然会沦为周边国家的案板之肉。约旦会豪不客气地抢夺约旦河西岸,叙利亚会从北边咬下一块,埃及绝不甘心落后,也会出兵瓜分南部。
真要是那样的话,巴勒斯坦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像咱们中国一百年前的军阀混战时期一样,各大势力占山为王,背后全是大国的影子,为了抢地盘常年打得生灵涂炭。
历史充满了戏剧性的讽刺。今天的中东,阿拉伯各国之所以还能在台面上维持一团和气,整天高呼“兄弟情谊”,很大程度上恰恰是因为以色列这个强敌的存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仁慈”和“口号”上,永远是最危险的赌博。巴勒斯坦这片流着奶与蜜的土地,究竟何时才能真正迎来不受大国拨弄、不受邻国算计的和平?恐怕,这依然是一个遥远而沉重的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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