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退位诏书昭告天下那天，北京的风都裹着旧王朝垮台的味儿。袁世凯住进中南海接过总统大印，北洋系跟着鸡犬升天，大把地盘往怀里搂。二次革命被摆平后，南方革命党要么散伙要么被吞，看起这三拨人说出来都不是无名之辈，分别是守京冀门户的姜桂题毅军，徐州留着辫子的张勋部，还有占着安徽的倪嗣冲安武军。当时操办整编的是袁世凯心腹段祺瑞，老段向来以手段硬懂新事出名，连他都拿这三个人没办法。放着袁世凯风头正盛，这三个军头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当众唱反调？
来全国武装都成了老袁囊中之物。可偏偏有三拨人马，就在老袁眼皮子底下，说什么都不肯接受北洋新军整编，这事儿搁说白了人家不是头铁要造反，是把利弊账算得门儿清，比谁都精。最先说资历，北洋圈子最讲排资论辈，段祺瑞哪怕当到陆军总长，在这三位面前都得算后生。姜桂题早早就跟着僧格林沁混，还抓过捻军头目张乐行，袁世凯小站练兵的时候，姜桂题已经是营主官，段祺瑞那时候还只是个下级炮兵军官。
现在看都挺让人纳闷
姜桂题心里门儿清，自己跟着老袁打天下的时候，段祺瑞还在泥里拉炮架呢。现在段祺瑞当上官就要来整编，拆自己的老兄弟分自己的权，这不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吗，换谁都忍不了。张勋资历也不浅，虽然小站练兵时只是个营长，但人家当过慈禧光绪的贴身御前护卫，这份身份搁旧时代含金量拉满，宣统初年就已经是提督了。
这种老资格，怎么可能对着段祺瑞低头哈腰？倪嗣冲走的又是另一条路子，他爹和袁世凯爹是世交，他和老袁从小就认识，属于标准的自己人。老袁主政山东的时候，倪嗣冲递个名帖就当上了知府，在他心里，全天下只有袁世凯一个主子，段祺瑞顶多就是给老袁打工的高管，轮不到他来管自己。
这三位都吃透了，只要袁世凯还在位，凭着这份老资历老交情，段祺瑞动不了他们半根毫毛。除了资历摆在这里，人家手里的硬实力也摆在台面上，段祺瑞真要动武，还真未必吃得下。实力最弱的毅军都有上万老兵，全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真逼急了闹出兵变，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段祺瑞自己。
要动武就得袁世凯拍板，可老袁心里的小算盘，和段祺瑞打的根本不是一个主意。在老袁看来，这三支部队哪怕看着土，张勋部下还留着辫子招人笑，可对自己是实打实的死忠。当时国内乱成一团，老袁当政，比起战斗力，更在意没人背后捅刀子。这三支部队本来就是他拿来制衡段祺瑞冯国璋这些少壮派的棋子，真全整编了，兵权都落到段祺瑞手里，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所以老袁玩起了两面派，明面上让段祺瑞去推整编，暗地里给这三个人留足了后路。段祺瑞再强势，没老板拍板也没法真动手，只能看着这三个人在各自地盘当逍遥的土皇帝。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当时看着稳住了局面给足了元老面子，其实给北洋集团垮台埋下了大雷。
军队指挥权不统一，还默认了资历大过制度交情大过规矩的潜规则，时间长了，军队就成了军头的私人财产，根本不是国家的武装。果不其然，1916年袁世凯一去世，北洋这杆大旗直接散架，直皖奉三系打来打去，没人能压得住场子。这三支半独立的队伍反倒靠着军阀混战的缝隙，又硬撑了十几年。
出来混总归要还的，等到北伐军挥师南下，这些靠着旧规则续命的军阀，终于撞到了南墙。毅军原本跟着直系吴佩孚混，吴佩孚倒台之后，转头去投奔张作霖。可张作霖才不和他们讲什么老交情，为了保存自己实力，直接派兵围了毅军，一口给吞得干干净净。
张勋那支留着辫子的辫子军，撑到这个份上也知道自己那套行不通了，只能乖乖缴枪解散。倪嗣冲的部队倒是滑头，直接化整为零换了名头，主动投奔了北伐军，最后被改编成了国民革命军。回头看1912年那次抗命，说起来挺讽刺的。
三个军头靠着资历和老袁的平衡，多逍遥了十几年，可这种占便宜本质上是挖了制度的根基。老袁舍不得动老部下，看着是重情义，其实就是政治短视，为了眼前的平衡，丢掉了打造正规化军队的最好机会。这三支不听招呼的部队，本来就是前清留在民国身上的旧病灶，切不掉就只能拖死整个北洋。
北洋从根上就是个靠人情辈分绑起来的利益同盟，根本不是什么现代政权，当大家长一死，整个摊子散架就是早晚的事。
参考资料：人民网《近代北洋军阀集团兴亡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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