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说“在乎这点事的人是傻子”,表面上是在回怼市场的看法,实际上对日本来说,更像是给了一个重重的打击,油价很快就涨到了118美元每桶,几天之内上涨了四分之一。对东京来说,这不单是交易员紧张的问题,还会把首相高市早苗的执政安全感一起拉低。
3月中东局势一直比较紧张,航运风险加大,油价一路上涨。3月9日,在发布会上,特朗普把问题说成“小问题”,向外界传递出的信息就是:美国不会为市场动荡负责,也不会因为盟友的压力而改变自己的步伐。市场已经听明白了,华盛顿会先考虑自己的战略部署,而日本也听明白了,这并不是安抚,更像是在说“你们自己去应对吧”。
日本之所以最怕油价及海运价格的波动,主要是因为日本是一个“能源高度依赖”的工业国。原油每天进口200多万桶,来源主要集中在中东;液化天然气更是关键命门,80%以上的运输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只要该海域出现紧张状况,保险费、运费、到港不确定性都会随之上升,从而形成滚雪球效应。
日本有石油储备,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起到缓冲作用,但是天然气并不一样。天然气的储备周期短、调配困难,很多发电和城市供热都依靠“准时到港”。从实际角度来看,石油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天然气如果中断三周供应的话,问题就不仅仅是“更贵”了,而是“不够用了”。
外交上,日本跟着美国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俄日两国的关系降到最低点,俄罗斯方面公开表示两国的关系不好,和平条约以及能源合作更加难以进行。但是在能源紧缺的情况下,俄罗斯仍然会成为日本难以完全避开的供应方之一,日本仍然从俄罗斯远东项目上进口一些液化天然气。
能源是硬需求,外交是硬约束,两者一但发生冲突,日本的结构性缺陷就会显现出来:安全依靠美国、能源来自中东、贸易依赖全球供应链,任何一条链条受到打击都会产生连锁反应。特朗普所说的“傻子”之所以让人感觉不舒服,是因为它把同盟关系中的现实讲得更加直接,当美国认为不应由自己承担成本时,盟友的感受并不会自动成为优先事项。
这也是很多中等收入经济体都存在的共同难题,在平时依靠强权似乎比较省事,但是等出现问题的时候,“大腿”也未必会为你承担。越是把安全、能源等问题绑定在单一体系上的国家,在危机中就越是被迫做选择题。
那么高市早苗还能怎么办呢?务实方面并非没有出路,但是每条路都不好走。短期要做的就是把“保供稳价”的工作做好:加快多元采购,协调企业错峰用能,扩大替代燃料的使用范围,利用财政手段对民生账单进行缓冲,防止出现恐慌性抢购。
中期修复好外交缓冲地带,跟产油国商量稳定供应方案,跟周边国家建立危机沟通机制,把误判、摩擦的风险降到最低。长期要推进结构上的调整,即核电和可再生能源重新配置、电网与储能投入加大、能效提高,把“被卡脖子”变成“不容易被卡”。
日本同俄罗斯讨论能源问题,同中国讨论区域稳定和航运安全问题,哪怕只是降低一点对抗的程度,恢复一下沟通渠道,也可以给日本争取到喘息的时间。国家之间不同于朋友圈,不能用“谁跟谁更铁”来算清能源账单。把国家绑在别人的战车上,虽然看起来比较省力,但是风险会一夜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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