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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蒙羞

作者晏凌羊

01

昨晚梦见我妈,永远还是那个令人紧张、焦虑、烦躁、抓狂、头皮发紧的模样。

醒来怅然若失,因为意识到这个形象永远没有改变的可能。

哪怕她挂在了墙上,我看到她的样子,内心也还是不亲近的、害怕的。

但她的存在感又太强了,强到所有人我都忘记了,可能还会记得她。

“慈母”这个词,在我的人生体验里,是完全没有的。

我体验的是有条件的、令人紧张的、需要你不断讨好才能换取片刻安宁的关系。

她好像很自卑,但又很自负,但归根结底,是全能自恋。

有一次,我妈在路上看到一个熟人,但那个熟人没有看到她,她就回家吐槽那个熟人肯定是假装没看见,是看不起她。

如果家里来客人,但没有专程去找她请安,她就会说人家肯定是看不起她。

别人不来我们家吃饭,也是别人看不起我们的表现,然后,她就禁止我们去别人家吃饭(但后来我不听了)。

别人来我们家吃饭,她又觉得自己做的菜拿不出手;勉强做几道菜交差,但等客人走后,她又嫌别人让自己受累,甚至说别人来我们家吃饭是“不要脸”。

我开始居家办公后.......有一次,有几个男同仁来我家里蹲我交工作成果,我妈看到了,被害幻想症发作,把我拉到一边问我这都是些什么人,我说是“同事”,然后着急忙慌出去了。

结果,她给老家的亲戚们打电话,说我一个女的,大晚上跟这群大男人去吃饭,这些人会不会对我不利。

她禁止我爸社交、给我的社交设置很多障碍,挑拨我们跟所有朋友的关系,现在还在给逗号发视频,主题是:朋友要少交一点比较好。

很多人找她出去跳广场舞或者打麻将,或是单纯晒太阳、聊天,但我妈几乎都选择了拒绝,因为她无法与家人之外的任何外人建立长久的关系(在外人面前需要伪装)。

还是在家里控制、指责、辱骂、虐待家人可能对她来说最快乐。

对某些NPD个体而言,家人的痛苦确实能提供一种病态的滋养。

因为只有在你们被刺痛、被激怒、被控制的反应里,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影响力、重要性。

家人的情绪波动,是她自恋供给的“燃料”。

平静和谐的家庭氛围,对她来说反而是“无趣的”——因为没有可供她吸食的情绪能量。

而这,也是过去几十年来,只要她在,我们家就无一日安宁的主因。

她是这个家里最大的病人,但在她长期洗脑和控制下,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是我们病了,我们得去治。

她拥有最强烈的情绪、最坚定的叙事、最不容置疑的“受害者”身份,于是其他人都被卷入她的情绪漩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不够好、是不是真的需要改变。

我花了很多年试图“治疗”自己,试图找到那个能让母亲满意的“正确方式”——

直到有一天你发现,无论你怎么调整,那个“正确方式”根本不存在,因为她的不满不是针对具体行为,而是她维持自我感的方式。

她才是那个需要治疗但永远不会去治疗的人。

我终于受不了了,只能切割了。

02

一个被母亲折磨到有点抑郁、看到母亲用过的东西都应激到浑身发抖、必须要全部丢干净的女儿,如果被Npd母亲知道自己抑郁了,Npd母亲只会觉得:你真是让我蒙羞。你抑郁这件事,深深地伤害了我。

出去散心两天,回来就看到我妈用过的围裙,我又开始应激。

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骗自己说“她肯定是爱我的”,但发现真相后,根本骗不下去了。

我也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

只希望她放过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放过我。

但她的存在感太强了,喋喋不休给我洗脑四十几年,以至于我觉得如果哪天我老年痴呆了,我可能把所有人都忘记了,还会记得去执行她的命令,以免再被她孤立、被她抛弃。

我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再跟她产生任何交集,因为我现在想起我妈,依然还处在非常应激的状态中。

我觉得她就是挂到墙上了,我看到她的照片也还是很害怕。

其实啊,哪怕是被暴打过的儿女,长大后只要不再被打,都能原谅父母。人总得向前看的。

但我妈不一样,她会一次次通过骂人、冷暴力、作妖等方式,把你一次次拉回到被她伤害的无数场景里,一次次逼你回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

她当然是有所图的——折磨家人让她快乐,但我老了,我觉得自己经受不起了。

但我分得清楚什么是“伤害事件”,什么是“伤害源”。

被打,是事件。有开始,有结束,有伤口,也有结痂的可能。

但我妈不是“事件”,她是“过敏源”——一个持续运转的、永远在制造伤害的源头。

她不是打你一顿然后停手,她是用骂人、冷暴力、作妖,把你一次又一次拖回那个被伤害的场域里。

你以为你走出来了,她一作妖,你又站在了原地。

我害怕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个永远无法预测、永远无法结束的循环。

只要她在,就没有真正的安宁;只要她有情绪,你就得准备接招。

这种“随时可能被拉回去”的恐惧,比任何一次具体的伤害都更难消化。

我觉得她似乎,永远需要从家人的痛苦里汲取能量。

即使我已经看懂了这一切,但身体依然会应激。

理性知道她是个病人,但神经系统还是一闻到危险信息就替我拉响警报。

今年以来,我真的感觉到自己老了,续航能力越来越差,时间、精力也不够用。

我妈比我大24岁,但在折磨家人和作妖这件事上,怎么会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在破坏性行为上,似乎拥有近乎无穷的能量。

可能是因为,我在用正常人的方式生活——工作、育儿、处理情绪、维系关系,这些都是消耗型的活动,需要恢复期。

而她呢?她不用出去工作挣钱(或者说,她的“工作”就是折磨家人),不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面对成长的焦虑,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她只需要待在那个洞穴里,等着我们送上门来,然后引爆。

我在跑马拉松,而她,是在一个原地旋转的漩涡里爆炸。

她的力气真的好大。

以至于我常常觉得,把我熬死了,可能她还在。

03

发现我妈小金库的时候(她害怕我们知道,但我有个手机号是她用过的,银行发过来的账户变动信息,一清二楚),我只有苦笑,像是一个童年挨过极端饥饿的人,成年后看到自己家米缸里其实一直有米,但那米已经发霉了。

那些年,我一直很奇怪: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穷,但我爸是村里最早一批出去打工的人,哪怕每天只赚两块钱,家里也不至于困难成那个程度,不至于成为“全村最穷”。

可那时候,我感受到的就是极端匮乏。我们没钱交学费,没钱吃肉,没钱买新衣服,甚至连吃点零食,我妈都要挑起我跟我弟的恶性竞争(按量发放,鼓励我们互相告发)。

我妈让我感受到的是——我处在一个极端贫穷、极端丑恶的环境,除了她之外的人都是恶魔,我除了“考出去”,别无出路。

我卯着一股劲儿,咬牙切齿发誓要出人头地,要为又穷又被欺辱的我们家雪耻;并且,真的带着全家脱贫了。

在我妈的信息封锁下,我不知道我爸赚的钱只要进了我妈的小金库就有去无回,不知道她在我交不出来学费的前提下依然死捂着钱包、不肯拿出来,而是任由我和我爸承受到处借钱交学费的难堪、

我不知道我爸为了让我们能继续上学、迫不得已去借了高利贷,高利贷从几百滚动到几千时,我爸曾提出变卖家里的粮食和猪,先度过这个难关,但被我妈严词拒绝(粮食和猪是她产出的,她怎么可能拿出来),从此家庭陷入债务深渊。

我甚至在四十年后才发现我妈这个小金库,却只能假装不知道(她不想我们知道)。

而这些金钱,因为早期无法流动,早已经贬值到我们不屑一顾的地步。

发现这些真相的时候,我真的只能苦笑。

苦,是因为那些年,我真的过得好苦,经济上的苦,被她精神虐待的苦。

笑,是因为我相信了这种苦都是“除我妈之外的人”造成的,我带着报仇雪恨、要为我妈争气的心理一路拼杀到现在,并取得了一定成绩,而这些成绩是实打实的。

像是把四十年的时光叠成一张薄纸,然后在某一刻突然看透了纸背后面所有的暗纹与裂痕。

原来,那些年我承受的,不仅是物质上的匮乏,更是认知上的囚禁:我把她的密室当成了整个世界,把她的焦虑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在某时某刻,我曾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复刻过她的行为模式,这让我感到万分羞愧。

我笑的是,我最终没有变成她,而是活成了她的反面。

那些咬牙切齿拼杀出来的成绩,是实打实的,它们不因真相的揭露而贬值,反而因为承载了我真实的血汗而更加珍贵。

而我在看清真相后,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解脱。

过去四十年,我走过的最大的弯路,原来就是:我把我妈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成年人、母亲。

但我爸病重,她再次作妖把我搞到抑郁,我找了心理医生,了解到了NPD人格,再结合我之前遇到的类似的人的症状,我才恍然大悟:我妈得了无法治愈的“人格癌症”。

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我一直生活在她给我建造的阴暗密室里。

后来我看到了外面的阳光,但我还是把那个密室当成家。

现在,我发现了密室的真相,才开始真正的大逃脱。

我妈的NPD症状,可能连她自己都无法自控。

而意识到这一点,对我最大的帮助是:我不会再把她当正常人、成年人和母亲。

她像是一只一生因为自卑和缺乏安全感而变得攻击性极强、不信任身边任何人、不断藏松子的小松鼠。

这只小松鼠到现在还活在那个藏着无数发霉的小松子的小洞穴里,并且把它当成自己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而我作为一个拥有了整片松林的人类,怎么能跟这只小松鼠计较呢?

我理解她的病态源于她自身的局限,理解她无法给予她从未拥有的东西,理解继续纠缠只会消耗我本可以用来享受松林阳光的精力。

往后余生,把她当个“病了的小松鼠”养起来,也就罢了。

那些年的苦没有白受,它们助我理解了人性的深度;而我,终于在42岁这年,可以把自己的生命与她的人生课题彻底分开。

很多年前我看电影《楚门的世界》,我还带着局外人视角,可现在我发现,我才是楚门。

电影没有告诉我们,楚门离开那个编剧为他建造的世界后,会怎样?

但我想知道,我会怎样。“楚门的世界”是假的,但我在那个世界里锻炼出来的本事是真的。

我认为从那个壳儿里出来之后,我会迎来真正属于“我”的时代。

离火运果然名不虚传。在我的身上竟以这种方式应验。

04

有网友说:“如若我知道了过去连学费都交不出来的时候,我妈有钱却不拿出来,让我承受全班就自己交不出学费的羞辱和痛苦,我会无法原谅。”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我现在很匮乏,我可能会“无法原谅”,可能会认为自己的人生被她毁了。

可现在我不会这样,是因为我不那么匮乏了。

不匮乏的人,才能给“原谅”留出冗余。

而我也终于理解了我妈一看到我跟我爸、跟她骂过的亲戚亲近,就要找各种理由惩罚我、孤立我的原因。

知道了明明我爸啥也没跟我说但只要我表现出反感她的样子,她就说一定是我爸向我告状了,就一定要把我爸弄回去,弄到更不适合养病的老家去……

原来是她心虚啊,怕我跟“知道真相的人”去对口径。我甚至明白了她潜意识里其实并不希望我爸好好活,才会在他生病以后大搞精神虐待。

一方面是因为她对我爸有陈年积怨,认为她的一生都被我爸毁了(但如果她没嫁人、她会认为自己的一生都被我外公外婆毁了);

另一方面,如若我爸继续保持沉默,继续被她人为排挤在家庭之外,我爸就可以带着这些秘密离开,我们就只能接受她说出来的叙事版本。

了解到这些,我当然很抑郁。

但我还是想往她的小金库里转点钱,给她充足一点的安全感,但想到她只会把这种行为视为是求饶、同意接受她的控制,我又犹豫了。

我的心软,也是导致我过得如此痛苦的原因。

那些年,她一直反反复复把我爸曾有一次尝试上吊自杀的情节来来回回在家里宣扬。

但我认真回望往事,发现我爸只有那一次,而且是来了真格儿的。

那时候家里债台高筑,我妈成天在家里吵闹、控诉、羞辱我爸,天天骂我爸“黑伍海子没上盖”(意思是,家门口的湖没有盖子,随时可以去死),我爸才来了真格儿的,但被她发现,救了回来。

事后我爸对此表达了忏悔,说他作为男人,不应该一走了之,还是要扛起自己的责任。

正常母亲看到儿女哭泣,会去询问原因,但我妈不会,她只会觉得自己被吵到了,认为连儿女都在欺负自己,要么来扇你耳光、拧你耳朵,要么哭得比你还大声。

正常人看到丈夫走到自杀这一步并付诸行动,可能会问问对方为什么这样,但我妈不,她还是认为自己被伤害了、被羞辱了,事后在家里开启报复,对我老爸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冷暴力。

我爸自杀未遂的细节,以及母亲事后长达半年的冷暴力,让我看到这个家庭里一种可怕的“剧本争夺战”——

谁是被伤害的受害者,谁是加害者,这个定义权是我家最核心的权力。

我妈通过不断重述我爸的“软弱”和“背叛”,来巩固自己“被辜负的坚强母亲”形象。

而我爸那次真正的濒死体验,在她那里被完全抹去了真实性,变成了另一个可被她拿来攻击的素材。

而我爸在长期洗脑和控制下,甚至已经屈服于这套叙事。

如果不是我主动去调查、还原真相,他打算把这个事情当成自己的羞耻,永远藏下去,带到坟墓里去。

可是,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在威胁家人说要自杀的人是她。

我们的每一次反抗,都会被镇压,她的终极大杀器就是威胁自杀。

而且,一旦她表现出这种过激言行,全家人都会滑跪,包括我。

我是在我爸这次重病后,识破了她的谎言,看透了她的人格,才在此刻确认:我不怕了,你要挟不到我了。

你可以继续演你的苦情戏,但你的剧本我不接了。

05

30岁的时候,我看破了一个真相,那就是:我的丈夫并不爱我。

离婚后,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从一个暗黑的隧道里冲了出来,开启了我十年大运。

42岁的时候,我的人生又遇到瓶颈,在我爸重病之际,我发现了我妈是无药可救的Npd人格的这个真相,然后突然明白了30岁那一劫必定发生,

明白了命运安排我跟一个Npd人纠缠几年是为了递给我一把我去了解我妈的钥匙,

明白了我能走到现在也要感谢我妈人为但无意中制造的信息茧房……我相信我会迎来更好的运程。

每一次困顿和厄运发生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自己,怀疑命运的不公,但我发现:每一次,我体内都会产生一股在困顿中找到出路的力量。

哪怕我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麻袋子里,我也能咬出一个洞,从有光的地方爬出来。

在职场中遇到的那些令人憋屈的破事儿,我的解决手段也是一样的。

这不是天生的乐观,这是在无数次黑暗中练习出来的本能。

我知道绝望的滋味,但我更知道绝望之后还能干什么。

只要有这股子力量在,人生何惧?

我一定要把命运递给我的一把又一把割伤我的刀子,打造成通往更上一层的钥匙。

我相信。

ps:不想 失联 可以加我微 信哈。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首发公众号:晏凌羊|ID:qiushan08。

新浪微博和视频号:晏凌羊;公众号小号:羊看。欢迎关注。

一点碎碎念

周末我去中山啦。在中山见到了孙中山特型演员。我穿的这套裙子,真的很显瘦(我穿其他都是虎背熊腰的)。这是一条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裙子,米白色。你穿也一定会显瘦的。黑色、灰色也很可,外面加个大衣、风衣也很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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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裙子的详细介绍在这里哈,大家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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